被屯田务相中了
,突然从怀里变出支小巧的竹哨塞给她:“要是遇上难缠的,吹这个,我跑着回来。”少女灿烂一笑,转身没入人群。那轻快的背影,活像只振翅的灰雀。

    “文曲星高照,保小郎君金榜题名~”

    “满月糖团圆,家和万事兴~”

    “如意糖一含,心想事都成~”

    “这鱼纹糖啊,年年有余庆~”

    “红色旺财运,绿色保平安,琥珀堆金玉~”

    “……”

    白一一背着糖匣,活像只被蜂群围住的花蝴蝶——只不过追着她的不是蜜蜂,而是一大串眼睛发亮的小娃娃和笑呵呵的大人们。她眉眼弯弯,见谁都能说上几句吉祥话,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卖,直到拐过一条长街……

    “前面那个卖糖的!站住!”一声厉喝突然炸响。方才还熙攘的人群瞬间散开,三个腰佩官刀的衙役围了上来。领头那人约莫三十出头,古铜色面皮上嵌着道狰狞刀疤,从左眼角一直爬到鬓发里,活像条蜈蚣。

    “差爷有何贵干?”白一一面色如常,右手却悄悄攥紧了糖匣背带。

    “跑什么跑?!”刀疤衙役拧着眉头,“买糖追了你两条街!”

    “对不住差爷,”白一一松了松发僵的手指,“刚人声嘈杂,实在没听见。您看中哪款糖?我给您挑最好的。”

    “那个…文曲星要一个,”刀疤脸凌厉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下来,“再要两个什么繁花的…”接过糖时,刀疤脸的拇指在“文曲星”糖棍上摩挲了一下,那道横贯脸颊的伤疤都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意料之外,六枚铜板静静躺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心里递了过来。她嘴角一翘,摊开掌心:“承惠六文。”

    铜板叮当入袋,她望着衙役们远去的背影,不禁摩挲下巴——这地方的官差买糖还按市价给钱,看来这儿的父母官治下颇严…

    白一一拎着鼓鼓囊囊的包裹小跑回来时,远远就瞧见王氏蹲在摊位前。阳光斜照在她身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褐色麻布衫都镀了层金边。她正用袖口小心擦拭着竹托盘,动作轻柔得像在给金花梳头。

    “婶子!”白一一雀跃的声音惊飞了脚边的麻雀,“全卖完啦?”

    王氏闻声抬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手忙脚乱想藏起空背篓,反倒碰翻了糖托盘。“叮当”两声脆响,竹盘在青石板上转了个圈,里头干干净净,连点糖渣子都没剩下。

    “四、四十支…”王氏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抓住白一一的手腕:“有好几个客人说…说明日还要…”话到一半又噎住,眼圈竟有些发红。

    白一一这才发现,王氏的指甲缝里还沾着糖渍,袖口被汗水浸出深色的云纹。她心头一软,正要开口,却见对方急得直跺脚:“这样你卖的份数就少了啊!”

    “噗——”白一一一个没憋住,笑得差点把包裹摔了。“我的好婶子哟…”她亲昵地蹭了蹭王氏的肩头,像只撒娇的小猫,“您卖一支我能赚这个数——”她在对方掌心画了个一,“您卖脱销了,我就能躺着数钱啦!”

    “当真?”王氏呆呆地望着掌心的虚无。

    “比真金还真!”白一一拍着胸脯保证,“喏,东街李记的芝麻糖,奖励咱们的大功臣~”

    王氏捧着糖包,突然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再转回来时,眼里漾着水光,嘴角却高高扬起:“那…那我明日早些来占位置?”

    “占最显眼的那块!”

    ……

    二人踏进铁汉王的小院时,炉火正烧得噼啪作响。院子里弥漫着铁锈与炭火混合的气息,墙角的铁砧上还放着半截烧红的铁条。

    “铁汉王!”白一一清亮的声音穿透打铁声。

    中年汉子忙不迭地把铁钳塞给身旁满脸煤灰的大徒弟:“你来!”他一把抓过矮凳上的短褐。

    还没等衣带系好,两支晶莹剔透的棒棒糖已经晃到眼前,“劳烦给我婶子一把锯齿镰刀。”铁汉王的眼神突然凝固,古铜色的脸在炉火映照下忽明忽暗:“这是……”

    “小娃娃的零嘴儿,叫棒棒糖。”

    “你咋知道我有俩娃?”铁汉王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挂着的两个小布偶——大的穿蓝衣、小的穿红裙,被他摩挲得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白一一上下打量他,噗嗤一笑:“您这年纪,大胖孙儿都能帮你拉风箱了吧?”

    “胡说!”铁汉王突然抢过糖,“大郎八岁,小丫才五岁!”粗糙的手指在糖棍上摩挲,“她…她前几日还缠着要麦芽糖…”

    “铿——”叫阿财的大徒弟一铁锤砸偏了位置。

    铁汉王如梦初醒,扭头大喝:“都长点儿眼睛!”小心翼翼地把糖棍插进老旧桌子的木缝里。

    “那炉子…”他嗓音有些沙哑,“今日给不了你…得晚两日。”

    “为何?”

    “家里那口子…”铁汉王无意识地搓着腰间的布偶,红裙的却已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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