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斯特这边坐近了些,打开光脑给他看照片:“我有很多孩子,每个我都很爱。”
斯特一看,估摸着都十多个了,而且都是雌虫,照片看得他脸盲,但是——“没有伏恩的照片吗?”
都兰笑容一僵,敛眸摇头,声音听起来像在伤心:“他不爱拍照,又喜欢出去玩,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可是在“庭院”里不是随时能见吗?每周都有聚会,要是真的想见,总能等到伏恩的啊?
但这是伏恩的家事,斯特也不好多问,只说:“的确没见伏恩拍过照。”
更准确地说,他们没有拍照的机会。
“伏恩就在努特星,你不去见他吗?”
都兰点头:“我当然会去,不过不是现在,今天也很晚了,你先睡吧。”
车子抵达目的地,他们的谈话也到此为止,都兰坐在车里对他挥手,路边灯光落在他侧脸,半边身子都是阴影,等关了车窗,就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了。
斯特愣愣的,直到躺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他总觉得都兰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看他的言行,他算是虫族里难得的正常人了——除去孩子太多这点。
他打开与伏恩的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消息问问,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还是明天?
而且他主动发消息,相当于告诉他们梭洛在说谎,他没有回去,还是得先联系梭洛。
最终,他关闭光脑,闭上眼。
睡吧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
第二天中午,斯特被阳光吵醒,揉着眼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落下,盖住了什么东西,鼓起一团,他茫然掀开,看到握着笔的俩虫崽,笔帽不知道丢哪里了,笔尖洇湿了床单和他们的衣服。
在床上,拿着笔,小孩儿。
这三个词一组合起来,斯特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弹射起床去卫生间,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气个仰倒——他脸上被画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洗不洗得掉,他还准备和卡斯帕开视频的!谁把他俩放进来的!
要不是昨晚太累,他怎么会睡得这么死,他这张帅脸啊——
十几分钟后,斯特好不容易洗干净了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回床边抓起俩虫崽,啪啪往他们屁.股上各招呼一巴掌,打得他们还没睁眼就开哭。
“谁让你们做坏事的?”
斯特先问雷卡,他扁着嘴捂着屁.股:“不、不是我.干的!你偏心!你不说埃布尔!”
斯特于是看向埃布尔,他立刻哭得更加响亮:“不是我!是雷卡!不是我!”
“是你!”
“是你!”
他俩互相指责,又哭又闹,还想上手打,斯特举起手:“再吵我还打。”
他打得并不重,但俩孩儿从小就没受过打,除了怕疼,更怕他的态度,见他变脸,立刻缩在一起闭嘴了。
“谁给你们开的门?”
“叔叔。”雷卡抽抽鼻子,抹了把泪,声音颤抖。
都兰?
啧。
“谁给你们的笔?”
“屋子里的,”埃布尔想起他们来找斯特的原因了,“我们画了画,给老师看,拿着过来。”
斯特叹气:“下次要进我房间必须在我醒着的情况下才可以,另外,再敢往我身上乱涂乱画,可不是挨一下就能过去的事。”
雷卡抽噎着点头,斯特见他们眼泪汪汪的,又怕又委屈地看着他,无奈伸手,小孩儿对情绪感知敏锐,知道他消气了,立刻扑进他怀里,小声哭诉:“老师打我。”
另一个跟着:“老师也打我。”
斯特拍拍他们肩膀:“打了就要记住,下次就不打了。”
他们不吭声了,一个劲往他怀里挤,斯特抱紧他们,他们才安分。
这俩是不是也跟艾利克斯一样有皮肤饥渴症啊?
过了会儿,见他们不哭了,斯特松开手:“画呢?”
雷卡揉揉眼:“地上。”
埃布尔点头:“床好高。”
“……”
那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难不成都兰看到这俩兔崽子拿着画笔,还是把他们抱上.床了?
斯特闭了闭眼,只觉得昨晚的记忆一定是错觉,是累到不行后的幻觉,都兰不可能是昨晚那个温柔的虫。
他实在没办法了,把虫崽往旁边放,捡起画,画上是两个拿着剑的小人牵着一个中人,身后跟着一个大人,与一团黑线对峙。
整幅画最容易辨认的就是右上角四分之一还戴墨镜的太阳。
虫崽叽叽喳喳指着画说明:“这是我,这是埃布尔。”
“你认错了,这个是你,这个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