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拉斐尔抬起头,眼中燃起怒火和怨恨,他上前一步,猛地抬手,却僵在半空,浑身剧烈颤抖,怎么都挥不下拳头。
胸口被火烧得疼痛,在几乎要保持不住理智的时候,他却咬紧了牙想,刚刚的确应该多打几下的。
他下不去手,他恨兰德,但他爱着雌父口中的雄父,他不是他的雄父,却真的是他的雄父。
最终,他只能惶然放下手,捂住痛到难以忍受的心脏,茫然道:“我……我算什么?”
他没有在提问,他只是自言自语,他不想得到回答。
可兰德还是说了:“同一个实验。”
他恨这个回答。
长刀刺入兰德肩膀,将他钉在沙发上,卡斯帕同时出手禁锢麦达,拉斐尔垂下的碎发被风带起,他眼前被泪水模糊,斯特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红色在视野中不断扩散,兰德爆发出一阵笑声:“太棒了!斯特老师!这是你给予我的疼痛!”
“拉斐尔,”斯特没有转身,拉斐尔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调动全身力气去听他的话,“你要我杀了他吗?”
拉斐尔哽咽一声,抬手擦泪,但怎么都擦不完:“我……哥……”他声音含糊带着哭声,“我……”
他无法呼吸,鼻子嘴巴都好像被什么捂住,喉咙里梗着刺,噎得他干呕,斯特扭头:“拉斐尔,你怎么了?!”
就在此刻,一双手从后面出现在斯特眼前,然后,长刀更加深入,那双带着血的手按住斯特的头,将他抱入怀中。
“斯特老师,”兰德双目金灿,“和我融为一体吧。”
精神力倾泻而出,一旁的卡斯帕和麦达全都吐出一口血,被冲击得皮肤炸裂,斯特脑海一阵剧痛,像是有谁在拿着钻孔机将他大脑打开,然后,奇怪的东西进入了他的精神域。
[警告!警告!检测到病毒入侵!启动防御程序——]
咔,仿佛是徒手将金属扭断发出的声响,系统的声音消失,水母们应激般聚在一起,雷光闪彻黑暗,远处陌生又熟悉的东西影影绰绰,无边无际。
但斯特没有空去查看那些细节,他痛到捂住头在地上打滚,双目紧闭,泪水涌出,他似乎听到一声尖叫:“哥!你在流血!眼睛!哥!”
然后声音也断掉,像是掐断了线的电视,一切都灰暗下去。
“斯特。”
熟悉的声音像一阵轻抚的风,黑暗褪去,雄虫跪坐在地上,银发染上了尘土与血迹,漂亮的浅蓝色眼睛也灰暗无神,狄米莱特抬手,似乎在寻找什么,但只能触及一团带着硝烟的空气。
“斯特,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染上了慌乱,他往前挥手,身子不稳,倒在地上,眼睛逐渐渗出血,流过脸颊,落在手背。
他低头,头发滑下,挡住神情,半晌,他轻轻开口,斯特从没听过狄米莱特这么绝望的声音:“斯特,你抛弃我了吗?”
斯特抬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抚摸。
狄米莱特怔愣,然后缓缓拉下他的手,放在脸颊旁,双眼涌出的血沾了斯特一手,那血仿佛流不尽,狄米莱特肩膀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染红,还在向下蔓延。
“斯特,”他慢慢扬起笑脸,“幸好,你一直都在。”
“帮我最后一件事。”
他闭上眼,依恋地靠在他手上:“杀了我。”
他的语气更像在说“抱抱我”,但正因如此才更加令听者痛苦。
斯特手一颤,寂静消散,喧闹与血腥气味笼罩上来,他看到一片白,仿佛是尸体的骨灰撒满了大地,无边无际,然后是血红,尸体堆积,红色像泼溅出的一幅画,叠在灰白之上。
雌虫的尸体,雄虫的尸体,还有化为原型的巨大的虫的尸体,哭泣和嘶吼回荡在尸体上,占据了整片原野,将白色一点点染红。
雄虫们哭喊着,捂住头,伏下身子,仿佛有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正发生在他们脑海中,一个个虫都尖叫着,他们哭泣、哀嚎、翻滚、举起刀,刺入自己的胸口,于是红色不断蔓延,仿佛要延伸到宇宙深处。
一双脚出现在面前,斯特抬头,“兰德”站在他面前,带着笑容俯身:“老师,杀了他吧。”
“你瞧,最后只有我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所有虫都会死去,只有我和你永存。”
狄米莱特仰起脸,血泪向下滴落,渗透这片苍白的土地。
“杀了我。”
斯特浑身都开始颤抖,他猛地抽回手,抬头四望,已经看不见任何一个活着的雌虫,尽是像异兽一样的巨虫,他们的精神域无一例外全被破坏,互相撕咬,机甲被弃置不顾,在巨虫的脚下破碎,他们失去了理智,这是雄虫干的吗?
还是说……
他已经猜到了答案,脸色煞白。
如果全都是狄米莱特干的,这样大的规模,他一定会遭受反噬的,即使是S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