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说分手,肯定是已经忍受不了他了。

    是磨合期吗?

    卡斯帕的心冷下去,指尖都仿佛冰封,他早有心理准备的,他时时刻刻都在为磨合期准备,他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撑过磨合期,他就能和斯温德勒一直在一起了。

    可是,只是一句“分手”,简简单单两个字,已经将他打入地狱,他难以想象接下来他要如何接受。

    他沉溺太久了,可雄虫本来就不会长久地将心放在同一个虫身上。

    可是斯温德勒那么温柔,对他那么好,磨合期他一定会崩溃的。

    卡斯帕慢慢攥紧了拳头,心中生出恐慌,不行,不能分手,磨合期,只是磨合期而已,会过去的,打他骂他都可以,不能分手,不能——

    “再见。”

    斯特却觉得已经传达了意思,他面对卡斯帕有些别扭,见他似乎没有纠缠的意思,转身回去杀人。

    但还没抬脚,手却突然被抓住,力气大到他有些疼,下意识调动雷电,雌虫闷哼一声,手臂裂开,血液四流,却握得更紧了。

    “不、”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要……”

    斯特心没由来一缩,他在哭吗?他猛地扭头,雌虫濒临崩溃,却仍强撑着看他,几乎是哀求:“不要走。”

    他在哭,斯特想。

    快想想怎么办,快想想,书里是怎么写的?这种时候,哪本书里有相似的场景?

    他没想出来,因为另一个想法逐渐占据脑海:不要让卡斯帕哭。

    书是不现实的,斯特再次确认了这个让他挫败的事实,于是试图调动自己少得可怜的跟他人交际的经历解决这个难题。

    可以前别人哭,他都只是觉得不理解,这种记忆哪里有用?

    于是这一个多月的贫瘠记忆被他翻出来,它们该是最鲜明的记忆,但因为回忆起了过去而被挤压到角落,此时被翻出来,斯特却觉得像在看陌生人的经历一般,不理解,也模仿不了。

    于是他停在原地,像个处理不了信息卡住的机器人,什么都没做。

    卡斯帕升起些渺茫的希望,斯温德勒没有走。

    哀求是有用的,他要把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都用出来,不能放开手,度过磨合期的前提是他们一起经历,他绝对不能放手。

    “求求你,斯温德勒,不要走。”他哽咽着说,见斯特没有反应,慢慢跪下:“不要分手。”

    他将额头贴在斯特的手上,艰难地呼吸,肩膀颤抖:“不要丢下我。”

    斯特检索脑海里看过的书。

    老师说少看言情小说,所以他没看过几本,而且那些全都没有分手的情节,他不知道怎么办,于是茫然地一遍遍重复那些故事。

    手背上落下温热的触觉,软软的,什么东西?

    他低头,卡斯帕在亲他。

    他惊呆了。

    下一秒,有水珠落在他手上,是泪,烫得他猛地收回手,于是卡斯帕的眼睛更红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慌乱中,他突然想起还有外援:[系统!]

    [……滋……宿……滋啪……]电流声在脑海中响起,斯特管不了那么多:[怎么办!他在哭!他真的哭了!]

    怎么办?他一哭,他的心就开始疼。

    [怎么让他不哭?或者怎么才能让我的心脏不疼?]

    [……滋……正在修……滋……超过阈值……请稍后……错误……错误……]

    人工智障,斯特恼怒,还不如他的小机器人。

    斯特再次把过去一个月的记忆捞出来,仔细研究。

    雌虫什么时候哭……在床上会哭——这个好像没有,但先记下来,还有——啊,不在床上也会哭,“自己”是怎么应对的?

    “不要哭”——好像只说了这个。

    这么简单吗?

    斯特试着开口:“不要哭。”

    大滴大滴落泪的雌虫收起了泪,只剩通红的眼睛还看着他。

    真的有用,斯特惊喜,他不该说“自己”蠢的,这是什么天才的交际实用小技巧,这就是迅速交了那么多朋友的斯特吗?他将奉为圭臬。

    好了,既然他不哭了:“再见。”

    卡斯帕抱住他的腰,似乎是觉得刚才的哭泣有用,再次带着哭腔:“不要走。”

    斯特卡住:“……”

    过去一个月的斯特,这个情况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