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这么卑劣,斯温德勒如果知道了,他就更没有资格留在他身边了。
“能进去的虫都是魔花螳螂的……”他实在是说不出那个词,嘴唇翕动,几秒后泄力,捂住脸认命般道:“……宴食。”
他没继续说,低着头等待着斯特的反应,这个身份如此低贱,他害怕看到阁下嫌恶的神情,害怕……他手控制不住一抖,他害怕被斯温德勒厌恶。
被谁都好,只要不是斯温德勒,只要不是他。
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微凉纤细,并不像雌虫那般有力,但无声支撑起了全部的他。
面前的阁下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眼神没有变过一下:“继续。”
于是卡斯帕有了勇气继续说下去,心中缠绕着的那股郁气随着话语慢慢吐出,越说越轻松:“我们都是从魔花螳螂逃出来的,数量并不多,他们一直在搜寻我们,将我们带到那里,不,更准确说,我们是被扔进去的,整个过程只有开始和结束时,伏尔珀斯出现过,他告诉我们,胜者会获得‘卡斯帕’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会带来一切难以想象的好处。”
那只支撑着他的手轻微一颤,卡斯帕咬唇,现在停下来已经晚了,无论斯温德勒选择什么,他都必须接受,这一个月的快乐已经让他足够满足了,现在,他必须承受快乐的代价。
他将最残忍的地方一语带过:“我们厮杀了三个月,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接下来的故事斯特已经听过一次了,“然后我离开了那里,重回魔花螳螂种,被各种暗处的势力监视着,也被他们支持着当上军团长,他们并没有过多干涉,即使我完全掌权后反杀魔花螳螂,也没有任何行动,直到魔花螳螂灭种后,他们引导我去绿雨星。”
手骤然握紧,斯特知道,这是伏尔珀斯和西里洛的计划,他们编织出一张大网,将卡斯帕和他紧紧裹在人为的命运之中,可斯特并不知道命运的终点,所以他的心将永远高悬在深渊之上。
只是,他习惯于此,却不想卡斯帕也这样活下去。
卡斯帕抬眸看向他,一双冷淡的眸子正染着红意,斯特忙收住情绪:“你继续,我没有责怪你。”他安抚地拍拍卡斯帕的手,卡斯帕似乎想握住他,但只是轻微动了下,什么也没做,而是继续诉说:
“……遇见你后,他们才真正对我放手,但又偶尔会插手一些事,来将我推向你,让我总有种错觉,就像是——”卡斯帕茫然,“我——不,‘卡斯帕’就是为了斯温德勒而存在的。”
“他们制造出了一个‘卡斯帕’,来和斯温德勒相爱,然后呢?”卡斯帕忍不住握斯特的手,声音颤抖,“他们对你有所企图,斯温德勒,我会不会伤害你?”
斯特抽回手,卡斯帕瞬间将所有声音都咽回去,他垂眸,心口痛到呼吸不上来,他不该奢望的,他本身就是针对斯温德勒的一个陷阱,他的存在就是一个谎言,低贱的出身,不堪的过去,卑劣的身份,他有什么资格?
他自厌自弃,抿紧了唇,想最后再看一眼斯温德勒,最后一眼,然后被赶走,他会带着这一眼,永远回忆。
还没抬头,他忽然被拥入一个怀抱,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斯……?”
斯温德勒知道他会乱想,不加停顿说完:“卡斯帕,我爱的是你,因为你对我毫无保留,因为你对我的诚实,因为你的可爱,你的热情,我才爱你的,我爱你,不是因为其他虫所做的事,不是因为他们制造出的巧合和困难,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我爱你,只是因为你。”
宛如梦中的话语,不真实,又如此动听,卡斯帕颤着抬起手:“我……我……斯温德勒,我可以吗……”他被紧紧抱住,再也说不出话。
他被利用着去算计斯温德勒,却又渴望得到他的爱,他怎么能这样呢?可是,可是,好难放手。
抱住斯温德勒的这双手,就算被砍掉也会重生,依旧执拗地抱着,不肯松开一丝。
“卡斯帕,”斯特没有对他生气,“你不该自责,就算你不是‘卡斯帕’,难道我们不会相爱吗?我只是很心疼,在遇到你之前,你受了那么多苦,而这些是因为我——”
“不,”卡斯帕摇头,“不是,我很庆幸能遇到你,斯温德勒,我杀了魔花螳螂,让利克可以去追求梦想,还和你在一起,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他虔诚亲吻斯特侧脸,想要确定此刻的真实性,但又不敢确认,像是会惊扰到一场美梦,“受的那些苦,又算得了什么?我至少活下来了,而我的朋友们……我不得不挥刀相向的朋友,或者对我下手的朋友,他们连仅有的生命都失去了。”
他杀死的那些眼睛,永远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