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真是我们路老三?还以为您这辈子都不回来,打算老了喂希尔湾的大鱼,吓死游客呢。”
路老三?江知初匿笑,这名号实在不敢恭维,准是碰上了老相识。
路卉滞愣一瞬,陡然下意识转身望去。
来人身着手工裁制的白色西服,齐肩短发,干练却不失韵味,举手投足间满是矜贵,笑盯着路卉,眼有掩不住的无尽怅惘。
“吕阿姨。”伴随简子虚恭敬客套话的,是路卉的一声轻飘飘的嘲谑:“她孩子几岁了?”
杀人诛心啊,江知初双目瞪大,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过,吕阿姨...
能让简子虚拿这么尊重的态度,怕不是那个吕家的人。
“你!这嘴还是那么不饶人!”来人手指打颤,直直指着路卉。
她转头朝简子虚愤愤道:“小简你来评评理,这臭女人回来蔫声儿的,也不打个招呼,就非得大张旗鼓给她举横幅欢迎是吧?”
简子虚眼睫轻眨,选择垂眸盯着草丛中的蚂蚁。
这小动作被江知初瞥见,忽然觉得很萌,是那种具有反差的呆萌。
简大小姐这样...低饱和度的人,也会装聋作哑。
少见。
路卉抚额,走过去重重掐一下来人的俊脸,语气嫌弃:“吕夕,少给我贫嘴。”
吕夕不甚在意地瞪她,忽地给路卉一个大大的拥抱,“没良心的,我都快想死你了,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明明是调侃戏谑的笑调,话中却藏着深秋似的悲伤。
路卉感受到老友的情绪,心中也不怎么舒服,“对不起,我...”
吕夕却没给她霍乱氛围的机会,视线滴溜一转,瞅到江知初身上,眼睛瞬间乍亮,跑过去绕江知初转圈,“嘿,这、这!这是你家小朋友?”
“嗨。”江知初嫣然一笑,大方打着招呼。
果然...年纪越大,越成活宝。
她江知初是,路、吕两人也是。
只有简子虚这个奶娃娃,年纪不大净会忧郁,没有愁,也被那张冷脸逼出几分愁来。
还得靠她一点点开导。
路卉眼尾含笑,满脸淡然地走过去,扯着吕夕的后领布料向后拽,动作十分行云流水,“漂亮吗,随我。”
江知初眼中亮起碎星,戳着脸边软肉。
这俩人一看就是好朋友,不像她和简子虚...
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形容词,她幽怨地望向简子虚,试图发泄无由头的烦躁。
简子虚感受到她目光,目不斜视,只是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吕夕踉跄向后几步,眼中不可置信。
她扫过江、简两人面上表情,凑到路卉耳边小声骂:“喂!我不要面子的吗?”
路卉眼珠一转就掏出手机,“好久没和她联系了,该打个电话。”说着就要拨号。
“别别别!”吕夕食指抵住另一只手掌心,示意停止,“得,惹不了你行吗,我去个洗手间。”
“不许趁机溜,回来。”路卉出声止住吕夕要离开的步伐。
在吕夕回身注目下,路卉理所当然道:“告诉你家那个小的,要懂得互帮互助。”
吕夕迅速看江、简两人一眼,二话不说就将路卉拽到旁边的一个廊道。
简子虚站着没动。
江知初倒是自觉地往前走几步,闲庭散步似地,停在园林内一处修剪漂亮的榕树下。
这是刚好确保能听见的距离,不多不少。
简子虚望着江知初的小动作,但笑不语。
“刚回来就给我出难题,上学时候欠你的?”
吕夕停下来就开始数落,“我告诉你,路三儿,你以为她们简家的水那么好趟的?那个姓魏的小辈在公司和圈子里都垄断了,别说这小简没什么野心,就算有,也拗不过...”
路卉蹙眉打断:“你当真以为她没有?”
“当然。”吕夕抿抿唇,说着也有些稀嘘,“唉...要不然怎么会放着家中遗产不要,另辟蹊径自己开公司,还不是想退而求其次,咱们不该插手。”
路卉眼角斜挑,语气阴森森:“任家小朋友加入她公司了,我劝你也去问问家里...”
“什么?!”吕夕瞪圆眼睛,声音忽地放大,“我家那个不可能跟着胡闹!”
“我赵姐姐没少帮你。”路卉咬牙。
“你赵姐姐~”吕夕努努嘴,阴阳怪气道。
被人狠捶一下,才老老实实道:“我早退休了,管不了。”
路卉眼风扫过,使吕夕忽地打一哆嗦。
她白路卉一眼,“给你办给你办,前提是...”
眼睛刷亮,语气登时兴奋:“跟我去喝酒,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