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
过于张扬,所以江知初之前从没注意到这耳坠,此时低下头,视线所及之处精准限制,便不得不瞧见。

    还挺漂亮。

    江知初从来美而自知,明晓自己脸怎样看来最为精致。

    她细心设计好角度,脸缓缓凑近简子虚耳畔,长指轻拨耳坠,呼吸时气若幽兰,“那...简姐姐想要我怎么还嘛?”

    这一句话被江知初挑出八个弯儿,轻软纤柔,如海妖般格外蛊惑人心。

    气息温暖,灼得简子虚瞳孔骤缩,眼睫如小扇般轻颤。

    玉坠还在晃,垂珠荡在脸颊一侧,砸得简子虚倘恍迷离,凝脂般的耳尖刷地爬上红润,犹有蔓延到项脖的趋势。

    她似被施了定身咒,当即就怔在座位上。

    好不容易冲破后,竟是喉咙先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心跳才訇然开始重新跳动,由下而上,一声一声震得她耳膜生疼,似要振聋发聩。

    江知初瞧见简子虚耳尖变得通红那一刻,心中得意,她魅力不减当年嘛。

    简子虚垂眸定神,轻轻从口中吐出热气,眸中掀起不甘示弱与几分戏谑。

    两人隔得很近,她微微侧头,唇瓣几近就要吻上江知初耳尖,但她提前忖度了边界,要碰不碰、将将正好。

    角色忽然对转,她勾起江知初一缕秀发,指尖慢条斯理绕着,同时压低声音,在身边人耳前不疾不徐道:“那小初...有什么可以还呢?”

    小初?!江知初呼吸霍然急促,眼尾猩红,血丝漫遍整个瞳孔。

    这叫法!这声音!再配上这张脸!!!

    她以为自己早该脱敏,未料这一声看似轻飘飘的“小初”,就能猝不及防就将她拉入回忆。

    想当初,花溪华脸皮极薄,这叫法...还是她逼着人叫的。

    记忆深处冲出一圈圈苦涩,很麻,紧接着迭荡,溢向四肢。

    她闭了闭眼,原来过去从未远离。

    耳坠随简子虚转头而摇晃,流苏滴到江知初下颌处,冰冰凉凉,立刻浇醒她,头赶忙想退后。

    未料头皮上传来小幅度牵引力,身形僵住,这才知晓小缕发丝被身下人绕在指尖。

    简子虚没用力拉,可就是挣脱不得。

    糟糕,江知初犬齿咬一下唇间软肉,眼中幽暗,她居然被钳制住了?

    简子虚从未这样叫过她,在这失手,还真是...出乎意料。

    “难道...”简子虚轻按指尖秀丝,唇角弧度扩大,意味深长道:“小初不愿意还吗?”

    这声音压得太低,似陶埙般空灵,自带沧桑感。江知初清楚明白此时是这副嗓子很性感的状态,只亚于那个时候。

    但足以叫她心神游移不定。

    她从空中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企图消散不知从何时泛起的燥热,可周边空气似忘记流通,根本于事无补。

    江知初眼中朔风卷过,转为幽暗,蹙眉从简子虚手中扯回发丝,破罐子破摔,逐字逐句道:“我当然会还。”

    指尖柔软顿时被抽走,简子虚听得出身边人话音中藏着的寒意与疏离。

    她眸光轻颤,唇边血色骤然褪去,不抬头去看江知初面上表情,也不作声,只是合上眼,稍显无力地朝后靠去。

    两人中间再次抽出段安全距离。

    江知初逃也似地向后退去,余光匆忙瞥一眼不远处的管家,这人已将身体背过去。

    还好...

    才怪!肯定被看见了!

    本想展现她完美的撩人技术,未料被这个看似处于新手村的简大小姐反将一军。

    呵,真是、真是好得很呢。

    细高跟踉跄一下才站定,敲在地上的声音不再泰然。

    唯一可喜可贺的是,“瘫痪”的空气终于开始流淌。

    待简子虚下车、且两人不再对话时,管家终于转身。她盯着简子虚脸颊上的淡粉,再次瞧向江知初时,面上肃然起敬,态度也愈加殷勤。

    她敛眸,走上前,拿起平板向简子虚展示实验进程,也不客套,直言道:“简总,一切都按您计划进行...”

    话与行为均未避开江知初。

    她撇撇嘴,简子虚...还挺信任她?

    不对,按计划?

    她迅速收起莫需要的小情绪,望着平板上穹顶状智能实验室的一幕幕,再次审视这座巨大庄园。

    其中有一处,比起其他外墙色泽均匀鲜艳的建筑,暗沉无光,显得毫不起眼,但江知初最终还是发现了它。

    外形不算规则的破碎球体造型,半透明穹顶上的菱形玻璃崭新明亮,甚至远远传来一股清丽的木香。

    比起旁边其他古老繁复的建筑太过年轻,可就是因为年轻,才会让人想要考究它的历史。

    常理讲,如此大规模的建筑若想建成,怎么算都需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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