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初正低头拍着衣衫上的尘埃与草屑,就听得这么让她愈发心烦意乱的一声。
抬眸望去,就见林然正举着手机,挑眉之瞬,长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
江知初黛眉轻蹙,心中再三犹豫,还是没忍住,话脱口而出。
林然瞧着衣冠楚楚,是个内敛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偷拍这种事吧?
果然,林然抽空从手机中抬头,瞧向她时神色恢复如常冷淡,“回工作消息。”
接着将手机装进口袋,视线迅速带过简子虚,转了话头:“你俩没事吧,还走不走?”
语气略带不耐的催促,却瞬间解散江知初心中揪起的小疙瘩。
看来多半是她瞎想。
“没事,这就走。”
她望向身侧早已起身的简子虚,这人神色间尽是疏离,卷长睫毛垂在眼睑上,衣衫已然恢复齐整、不染纤尘。
就如本人一般,不动声色,仿佛永远不会被动漾心神。
也不对,还有猫。
猫是简大小姐的宝贝嘛,她俩见面第二天,简子虚就因猫要被送走差点落泪,这地位实在很高。
思绪回笼,江知初也顾不上忸怩,睁大亮晶晶的双眼,就朝简子虚扬唇一笑。
这是江知初的招牌笑容,只要不做过分事,谁看了,都忍不住挥挥袖任她胡乱妄为。
她将手背过身后,微微低头,柔顺发丝随清风游弋,俨然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简姐姐,对不起,我没看清路,所以不小心撞到你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一跤,简子虚作为被牵连者,好端端在路上走着,却措手不及被她压倒,纯属倒了霉运。
还以为以简大小姐阴晴不定的性格,这当儿会大发雷霆,至少对她不理不睬呢。
可心中奇怪归奇怪,至于简子虚为何如此,江知初如今无暇分心去想。
简子虚颔首,目光掠过她满脸笑容继而飘向侧后方,嘴角勾起,用那张标志的唇瓣缓缓吐出两个字:“笨蛋。”
什么!?江知初一股想要反驳的气冲到嘴边,可努努嘴,又被咽下去。
哼,她眼底划过狡黠的笑,不就是想看她炸毛嘛,偏不让你简大小姐得意。
“啊?”江知初打太极一般,佯装没听清简子虚所说,黛眉轻挑盯着对方,笑眯眯地似在耐心等待下文,“你说什么,简姐姐?”
简子虚压下眼睫,双目半阖,没接话茬。
瞧江知初被“骂”后却依旧满面春风,林然首先看不下去。
她走上前,手在江知初眼前一晃而过,满眼不解,“江小姐,你...生病了吗?”
动作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江知初头利索地往后移去,咬咬牙,佯装满不在乎道:“没有啊。”
这个林然,瞧着是个蛮精明的高级生物,怎么反射弧这么长......
“那你怎么...”被骂还这么开心。
林然话还未说完,就觉身后有一张细密织就的黑网向她笼罩,身形轻怔,脚跟向旁边移开些,待江知初与简子虚相对时,压迫才退却。
她抿唇,顿时改口:“没事,快走吧。”
“嗯。”江知初嘴角轻笑还未落下,想起意外摔倒前简子虚所走方向,再对一下脑中曾经记下整栋别墅的地图,倏地反应过来简子虚应该是要带她去取车。
嘴上却问:“简姐姐,你刚刚要带我去哪啊?”
瞧见江知初脸上那抹明媚笑容,简子虚眼中冷冽陡然褪去,甚至蔓出几分柔意,“车库。”
说完,就自顾自地朝庭院拐角处的电梯走去。
江知初早已习惯简子虚的脾气秉性,这意思是让自己跟着。
她朝后招手,“走啊,林小姐。”
林然眉心猛地轻跳,目光从简子虚背影上一闪而过,唇瓣翕动,当即冷脸道:“不了,我在这等你们。”
“那好吧。”江知初回一声,就转头去追简子虚,步伐轻快,“你等等我嘛,简姐姐!”
林然望着两人朝拐角离去的场景,一树亭亭玉兰斜压繁复的建筑物,阳光不燥,透过树荫在两人缠绕的发丝上落下光影,美得如幅油画。
她敛眸,伫立在原地静待,不经意间,却瞥见眼前鹅卵石小路上嵌有一截烟头。
小径本光滑洁净,旁边花丛中偶有蝴蝶飞过,乍眼瞧去满是岁月静好,可烟头的出现,无异于一汪清水混入浊泥,大煞风景。
旅馆内严禁吸烟,平常也根本没人来寄宿,况且简子虚爱干净,尽管整栋别墅上下事务只有张姨一人操办,但卫生打扫这样基本的问题绝不会出差错。
刚走那两人看着就对这种东西嫌恶至极,张姨更不用谈,那么...
就只剩下一个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