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只会是个替身。
连根拔起。转瞬间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无影无踪。

    东莱波没有再多留。

    白袍女人环顾四周一圈,行走间斗篷随着她的步伐而流转,荡漾起波纹。

    托尼做了个此生以来,第二大胆的决策。

    少年扬起清俊的脸庞,露出一个笑容,以茶代酒,朝着东莱波敬了一杯。

    这一眼,就让东莱波注意到了刚才那个发出抽气声的少年。

    在转身离去后久,托尼就见到了刚才跟随在楼兰王身边的一个婢女。

    婢女对着他行了一礼,“我家主子让您随伮庳来。”

    托尼知道,他这个举动,成功了。

    “跟哥哥讲,我去见他最相见的那个人了。”托尼留下一个侍从,故意说的模糊不清,叫他传话。

    不同于费劲伪装成商人靠利诱打入楼兰上层圈子的阿莱克修斯,托尼凭借着一个动作,就成功吸引到了整个楼兰最具有权势的女人。

    而托尼第一大胆的举动,就是跟随哥哥跋山涉水,穿过茫茫西域前来探听消息。

    只是这个见面的地点,有点出乎托尼意料。

    “身为女人,寻花问柳,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婢女警告地看了一眼面对着风月阁招牌张目结舌的小少年。

    “可是,我这个年纪,进去不要紧吧!”听到这句话,婢女忍俊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主子带您去的地方,自然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你就是想去,我家主子也是不带你去的。”

    听到这话,托尼才放下心来。他跟着婢女从正门进入。

    一入门,香风袭来。这股香气不同于托尼去的别的国家的青楼那种庸俗的脂粉香,而是一种昂贵的,清雅的香气。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香?真好闻。”

    “这是月侍郎亲自调制的香料,专供于风月阁,别处,是寻不到的。”引路的侍郎回眸一笑,桃花眼中写满了无限风情,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罂/粟般致命的吸引力。

    托尼不适地皱了皱眉,来到楼兰这么久,他还是不习惯这种女子孔武有力为尊,男子搔首弄姿伺候妻主的风俗。

    “到了。伮庳告退。”身披薄纱的男子盈盈一拜,袅袅婷婷地远去了。

    “伮庳先带您去换身衣裳。”

    托尼看了一眼染血和茶渍的下摆,暗道这楼兰王身边是人还挺细心。

    在空房间换上一身群青色的衣裳后,托尼照了照铜镜,满意地点点头。

    这件衣服衬得他肤白如雪,容颜俊俏,贵气逼人。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大面铜镜!

    铜镜到了本朝虽不说是什么稀罕物,但也价格昂贵。这么一大面镜子,要花的的钱可不少。难道说,这里有什么秘密暗门?

    托尼上手去摸索。

    “咔”一声,镜子旁边第一个机关被触动。一道暗门显现出来。

    托尼心中一喜,难不成,楼兰王朝最大的秘密要被我发现了!

    托尼已经想到和阿莱克修斯汇合后该如何练手威胁东莱波了。

    托尼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片刻之后,他同手同脚地走出来。

    不是说不会让他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嘛!这个楼兰王,该不会对自己有意思吧!

    “你们楼兰人,真会玩啊。”托尼面色苍白,发出一声感叹。

    婢女大为不解,她表示疑惑。

    推开门,东莱波正侧躺在软榻上,支着头,抬眼向托尼这边看来。

    少年的心漏跳一拍。

    这个楼兰王,似乎,有点魅力。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托尼深深地吸了一口东莱波被子上的味道,笑意中带出一丝苦涩。

    一行眼泪从他纤长如蝶翼一样的眼睫中滚落,滴在被子上,了无痕迹。

    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再难回头。如果哥哥阿莱克修斯知道自己爬上了嫂子的床,他会恨不得把自己杀死的。

    而且,他在东莱波心中的地位,是永远也抵不上阿莱克修斯的。

    他永远只会是个替身。

    想到这,托尼嫉妒起来。

    不过,这又怎么样。她终究会是我的。

    在拜占庭攻破楼兰,在他篡位杀死阿莱克修斯之后…

    从东莱波下令杀死孙灵希的那一刻,她就永远的走进了托尼的心里。

    因为这是他除了伊萨克一世之外,见过的最有权势的人。

    在东莱波走过托尼身边,斗篷拂过他的脸颊,他闻到了,是权力,金钱,是令他一辈子都魂牵梦绕的馥郁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