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将两指间夹住的棋子放置,烛火映在半边脸上,“圣上,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展良将刀插入棋盘之上,震得所有棋子全部移位。
“圣上好兴致,练完刀术,莫不如与臣侍手谈一局?”
展良用手指抹干净下巴未干的血,凶的犹如恶鬼,“我与展淑的棋局早已完结,他输我一子,用命偿还。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还妄想与朕下棋?”
王贤温柔地笑着,“也对,我与圣上从未有过媒妁婚约,所以圣上一直以来也从未将我放在眼里。我确实不配有资格与圣上争夺这天下。”
“可是您再过几日就死了,宁谦宁东君也会因为妒杀曲咏叶而羞愧自尽投井,这宫里宫外好像唯独只剩下我的人了哎。”王贤眼尾弯弯,“至于得到封号即将入宫的几位新郎君,不巧,也全部都是臣侍培养的势力。”
“至于舍弟王忠与他的三千省府骑兵现在就宿在城中禁卫军营内,还没赶得及与圣上见面,”王贤啧啧两声,装模作样地问,“这可如何是好啊,我的良良。”
本打算浴血奋战的草包抬腿跨坐到板凳上,开始默不作声地收拾棋盘,非常有骨气地小声商量,“那朕执黑子吧。”
该不该夸一句能屈能伸。
西君王贤倒是对她这般识时务的选择毫不意外,抬手将刀取下,扔在展良的脚边。“圣上,您的刀记得收好,莫要弄丢了。”
展良陪着笑,甜言蜜语夸赞道,“嗯嗯,贤儿你今夜真好看。”
王贤执白子,展开笑颜,“是吧,臣侍也是这么觉得的,为了等圣上临幸,臣侍三个时辰前就已经沐浴过了。”
就猜对方心胸狭窄,有仇必报,展良撇嘴,酷似一个被逼迫的黄花大闺女。
“你……不愧是展淑的挚交好友,满肚子都是心眼子,是朕小看你了。”
西君吩咐左右,“圣上今夜会留宿西宫,你们速去准备。”
这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听闻此言,展良腿肚子一软。
“朕能不能替东君和小叶子求个情,别死啊。”
王贤将展良的子围剿了个干净,“那就要看圣上今夜的表现了。”
将两枚棋子摆放至中,展良开口,“我此次前来本是想告知你展淑没有死,所以你我还没到图穷匕现的地步。”
“什么?”王贤不信。
“想问为什么,还是凭什么?”
“两者皆有。”王贤桌下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与展淑有情。”展良并未过多辩解,“所以留下他一命,你已然在宫中见过他了。”
久违的□□依旧是粗暴的,展良心中夹杂着恨意,必然会在床铺之上折磨对方。
王贤早有心理准备,即使□□上不适,心中却甘之如饴,手口并用地纠缠着妻主。
第二日早,展良软脚虾般踏着云彩从西宫飘出来,朱涵在宫门外等待,手中还捻着一段花枝。
“丞相。”
“陛下。”
“你是不是也想劝朕。”展良眼神恹恹的。
朱涵将花枝递给展良,“臣上辈子一直都在尽忠尽责地进谏,可是陛下所做得一切努力都没有改变命运的轨迹。所以现阶段臣无事可做,无谏可奏,只能送陛下这段花枝。”
花骨朵闻不出什么味道来,但这份柔情还是令展良颇为感动的。
“你恢复了几成记忆?”
“基本脉络臣都记起来了,”朱涵答,“安侍郎刺杀陛下一事我也知道了。”
“你怎么死的?”展良问,“朕又是怎么葬的?”
朱涵老实回答,“臣目前还不知。”
展良感觉很是无力,“朕上辈子做的所有错误决定全部都已改正,这一辈子没有钱茗起义,没有永安王搅起战乱,没有东宫宫变,朕以为这就算稳妥了,可是为何安侍郎还是要取朕性命?”
挫败感袭来。
朱涵安慰,“陛下放宽心,按理说您现在已是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无妨。更何况,安侍郎此次没有得手,或许不会有下次了。”
皇室宗祀,白塔后院。
四肢皆由精钢锁链锁在床柱上的展淑平躺着,展良八爪鱼般将他抱了个结实。
“你烦不烦?”他都是个鬼了,怎么还要一日复一日地见她。
“朕不,朕就要黏着你。”
展淑没再说话。
双胞胎二人抱着抱着就纷纷困倦了,尤其是展良,又是被花绵绵毒杀,又是被王贤□□威胁,她这段时间真的是身心俱疲。
“展淑。”展良试探性地喊他,见对方没回应,她伸长脖子轻舔展淑的嘴角。
没有回应,是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