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这种东西?”展良双手做出一个削萝卜的动作。
曲咏枝眼神一亮,削墨棍。
每间学堂课室内都备着几根,银色铁质的,巴掌长度,就存放在师长课桌上的小篓子内,偶尔有学女墨盒里侧凝固成块结,溶不开,就用削墨棍捅一捅来疏通,或是用尾端开刃处破开墨块包装皮纸直接使用。但凡上过几天学堂官塾都知道此物的存在,却也都会自然而然地疏忽此物的存在。
凶器虽被确认,但任何学堂内的人都可以顺手抽出削墨棍,没人会多注意,凶手范围还是不能缩小。
“或许我们可以从动机下手。”曲咏枝放松身体,浮在水面。她一直都觉得夜半更深,练书场内齐聚钱飞羽、林雾和文庆三人这个节点异常奇怪,无论用何理由,都不太能说得通。学女乌上兰在供认罪行的时候也只是随意一提聚众赌博之事,甚至连文庆的名字都没提过。比起真相,更像是一种谎话托词。
“在公堂上,乌上兰亲口承认自己夜间极速返回学堂,到达过练书场,我信她没有瞎说。”
秋老馆主手中的三根遗弃银针是真的,乌上兰用银针刺穴恢复视力一事也应不假,她所做所为确实是因要深夜背人赶赴练书场。
至于为什么执意要去,是否因被钱学女相逼,就很难断言了。
展良跟上曲咏枝的脑回路,“你的意思是,乌学女或许也是赶去赴约之人,所以她并非凶手,而是被锁定杀害的目标之一。”
曲咏枝激动地点头,“对,没错。”她早就有这个怀疑,但又觉得此想法站不住脚,但展公子竟然意会到了她的意思,真是蓝颜知己。
“四个人中,有两人准时赴约,有没有可能就是林雾林才女约的人?”鉴于林雾已死,她周围的人又对她无所知,所以林雾这边只能从‘威胁师长,骗取钥匙’下论断,最起码这个会面地点应是林才女定下来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懂你的意思了。”展良的思绪刹那间开阔很多,“明面上,林雾不认识乌上兰,甚至未必认识钱飞羽、文堂妹,意外撞见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乌上兰供词中的谎,撒得并不高明。开赌局一事,可能只是练书场师长王别的脱罪之词,她胆小且不想与此事扯上关联,故意抹黑林雾,反正人死灯灭,无人对峙,真相无从查证,现在再去敲打这货也来不及了。抛除这个不确定的因素来看,凶手只能是一个同时认识钱飞羽、林雾、文庆以及乌上兰的人,将几人全部约在练书场内一起杀掉。或许,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一对一的单约,没有任何戒心和防备。”
“就是这个意思。”曲咏枝欢喜捶水,“凶手范围缩小到一个圈里,我们可以顺着查,她们彼此都认识谁。”
展良也被她的情绪感染到,“更何况乌学女喜欢左堂主,常常与其相伴,堂妹文庆与堂主同住一室,二人肯定见过,她绝不可能下手杀害文庆,更不可能临时更换凶器。”
文庆脸上被戳烂的洞,并非削墨棍那么简单。
曲咏枝直勾勾望着展良,展良反省自己是不是一时顺嘴说多了。
“你是说文乌二人真是绣桃同簪的恋人吗?”
钱飞羽和乌上兰同龄,单向逼迫还能用过激爱慕之情掩改,若里面加上左堂主,恐怕有损师德和学堂的声誉。
曲寺正确实见微知著,展良默然。
“事情若是落在左堂主身上,恐怕很是棘手。”
展良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若论杀人动机,学堂内其她人的口供你读过没有?”展良开启新话题,“我想知道是否有任何人‘恰巧’提起过乌学女的名字。”
曲咏枝颇有些过目不忘的本事,立刻将左堂主文一川,右堂主王时的供词一字不落的背出来。王时的供词同样大篇幅地提到过乌上兰,这很合理,因为乌学女本来就是她院下的人,她自然知晓更多其家庭情况。初入学堂,王时自掏腰包为乌上兰安排过些许日用品,补齐所需学具,闲暇时也会向学女们询问起乌上兰的近况,春风化雨悄无声息般地对乌学女看照有加。
这些事恐怕乌上兰自己都从未察觉过。
所以比起另外两位堂主,右堂主王时离得最远,反倒看得最清,她从不觉得行凶是因嫉恨中堂收徒,或是霸凌爱慕私怨等情感原因。
另一种可能,应是因为学堂内的富贫两帮之争。
“右堂主她觉得是银钱的过错。”导致三人死亡。
展良莫名其妙,“这个跟乌学女有什么关系?”
曲咏枝好歹是大族世家出身,颇有些心眼子,“右堂主语焉不详,但含糊提起过竹芒学堂内分有富贫两帮势力,内里人才各有千秋,乌上兰在贫困学女中曾或多或少起到过推波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