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良满头问号,这学堂一案不是已经办完了吗?省府日日平安、夜夜巡逻,哪里能再找一处凶杀惨案来比,再说本身这要求也不太对劲啊,把民众老小都当成什么了,赌资吗?
展良心中不爽,作揖告饶,“我说寺正大人哎,您是没什么要紧事了吗,您一家老小在京城锦衣玉食的,跑我们省府来究竟是干什么的呀?”
曲咏枝敏锐查觉眼前之人不太对劲,但她也只见过展淑两面且都是公事,便误认为是自己多疑,明着告知:自己此番前来是为了暗查望安州州府钱知州私下敛财,囤积买卖兵器一事。
在望安没转几天,刚打听到一些边角余料,就随着钱知州之妹妹来省府认尸。
曲咏枝言语确凿,语顺词畅,可听得展良直直皱眉,心想这也是个不靠谱的,亏了她私下认为此人会是展淑的良配。
想到展淑,展良心中一沉。
她不客气地绕过曲咏枝的筷子,将碗内最后一口炒果子吃掉,“既然大人心有不甘,比起坐在此处无端等案子上门,我们二人比比看谁先能将学堂凶案的凶手找出来吧。”
此话着实荒唐,这案子前几日刚刚侦破完毕,凶手乌上兰堂前供认不讳,人证物证皆在。曲咏枝在上,展才女在侧,二人皆是见证者。
“寺正大人,学堂此案你身在其中,是不是总有一种云里雾里,迷茫抓不住的感觉?好似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可接近的一瞬间会再次失去方向。”
曲咏枝吞咽口水,略带警惕地望着对方,展才女不会是要翻案吧?她可是埋头苦苦填写完一大堆的文书报告才得到的这一日假期的。翻案就翻脸。
果然,下一秒展良道,“那是因为三位死者并非同一人所杀,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学女乌上兰只是推至台前的一把刀,台后操刀的真凶名利双收,稳坐钓鱼台,此时很可能在庆祝轻而易举、唾手而得的胜利。”
“寺正大人之所以在医馆前方堵我,怕也是察觉其中微妙之处不对劲,才想与我重新分辨一二吧。”
曲咏枝呆愣许久,这回她确信,“……你不是展良。”
“寺正大人明察秋毫,我与‘展才女’乃是一母双胎,但我是男子。”展良违心认下。
曲咏枝赶紧坐远,想起刚刚二人同食一碗,脸上透出惊讶和羞涩,“对不住了,展公子,是咏枝方才冒昧打扰了,还请展公子见谅。”
展良在内心爽的直哼哼,“不与你一般见识。”说完还大度地在寺正鞋面上留下清晰的鞋印子。
曲咏枝家风严厉肃正,从小也不怎么接触同龄外男,被展良这么一挑衅压根不会生气,反倒手足无措,耳朵尖红透,心中砰砰直跳,心想此少年竟然如此与众不同。
曲咏枝内心:要娶!!!
展良内心:可就此打住。
“请展公子替咏枝解惑。”
展良哼一声,“解什么惑,我大字不识一个,又蠢又笨,怎么比得上我聪明貌美英明神武的姐姐展良呢。”
曲咏枝却郑重摇头,“这世间有愚蠢的女子,必然也有英才的男子,女子男子本就相同,难道内在的才华智慧要靠一副皮囊来分辨不成?”她摸着自己的胸口,“这多余出来的几两肉怎能划分世间的人,女子顶天立地,男子亦是如此,我从不觉得男子比不上女子。”
此言发自肺腑,展良心想只可惜这话讲错人了,要是那夜与展淑说完,说不定两人好事就成了。
“行吧,看你还算是个好人的份儿上,咱俩盘盘道。”
被发了好人卡的曲寺正不明其意,笑得灿烂。
展良起身打发了一直等在远处的王忠先回家,嘱咐对方千万给自己留着肘子,自己则带着一抹坏笑朝曲咏枝发出邀请:“这里不是谈话之地,我们找个好去处细细聊。”
众生平等澡堂口。
曲咏枝整个人红的像个虾子,高挺笔直一个人蜷缩起来,“这这这,这成何体统,展公子我此次回京自会向长辈禀明提亲之事,再再再……带着聘礼来你家……”她小小声地道,“娶你。”
展良嫌弃她磨叽,拉着她进去,一脚将曲寺正大人踹入温泉水池中,自己也一跃跳进去。
曲咏枝你你你了半天,整个人比水还热腾,展良在水中冒出头,“我们从头开始重审此案。首先,乌上兰学女是冤枉的,你认可否?”
说回到案子,曲咏枝正色,严肃叹息,“没错,乌上兰绝非此案凶手。想必她有缘见识过凶案现场或者被旁人指点过,所以当堂描述案情经过时滴水不漏,可唯有一点她说错了话。”
“凶器不是匕首。”二人同时道出。
曲咏枝那夜与展才女一并上山,模拟了行凶过程便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