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云夫人竟是再没力气捂住心口,失血过多,一下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有人走过来替她轻轻合上了眼,那是云长风,他语气和缓:“下辈子,可要听话一些。”云夫人貌似听到了这句话,一滴泪从眼角慢慢流下。她现在表情不再狰狞,安安静静地被闭了眼,竟有些祥和,这让她刚才胡乱的发疯像是一场梦。
“家里丑事,二位见笑。”云长风对灵澈、虚生子拱手道。
虚生子笑说无妨,而灵澈则是讨厌笑面虎的,况且云长风对云轻絮也不是多好,就没给他好脸色,连一声都没吭。
她凭借在孤儿院多年干活的经验练就的手劲,一把抱起云轻絮扭头就走。
“请问这位……小姐,你这是要带着我家小女做什么去呢?”云长风拢袖尬笑。
灵澈皱眉,极不情愿地回他一句:“带她离开这鬼……”话还没说完,就被虚生子一把给拉住了。
“诶诶,这小姑娘伤得挺重啊,我们得带她去养伤,烦劳请云大人出点银子卖药材。”虚生子嬉皮笑脸打断灵澈的直白话,并伸手向云长风讨银子。
“那就多叨扰二位照顾小女了。”云大人脸上依旧和善,也笑盈盈地从手指上褪去一只戒指,说道:“这枚戒指没有认主,您要是需要,直接从这里面拿就是,不必客气。”那是储物戒,云长风的,好东西必定不少。
这人居然就这样心大的把自己闺女交给了两个陌生人。灵澈一阵鄙夷。
她又发现云长风手上依旧戴着两枚戒指,估计刚刚杀云夫人的剑就是从其中一枚那拿过来的。
虚生子接过戒指就十分迅速地向云长风道了别,虽面上不提,但话里话外都暗含着“今天的事情被我嚼烂了咽到肚子里去了,绝对不会往外说的请你放心”的意思。
而后轻轻扯着灵澈的衣袖,身影一闪,便从云府消失了。
云长风朝他们微微作了一揖,掩去了眼底的冷漠之色,再抬头,他吹了一声哨,几只不知从哪来的饿狗就冲了过来,把地上云夫人的尸体瓜分了个完全,云夫人的尸体便连残骸都不剩,可比当初香兰被狗吃的时候干净得多。
且说那厢虚生子带灵澈云轻絮一溜烟从云府原地消失,原是去到了城外郊区树木丛生之处。灵澈只觉身形一晃便到了一片空地,又见虚生子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草席,叫灵澈把云轻絮放下来躺上面。灵澈犹豫,思量间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铺在席子上,再把云轻絮轻轻放在上面。
虚室生调侃:“看不出来嘛你俩小孩儿感情挺深的啊。”
灵澈不知如何回应,肌肉紧绷僵硬,勉强如实说了句:“没,也就认识两三天吧。”
虚室生嗨嗨道:“嚯,原是一见如故啊!”
灵澈的社交能力扛不住别人单独和她谈话,只好装傻充楞点头称是。虚生子笑笑,又从袋子里掏出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来。
他介绍到,这个瓶里灌的是黄酒,那个罐里装的是马齿苋……反正灵澈没在听因为她根本就不懂,但为表尊重,她一脸认真地神游天外。
虚生子为云轻絮疗伤乐在其中,灵澈脑子突然有道弯没转过来,她问虚生子:“云府救过你的命吗?”
虚生子平时和人说话要么从善如流要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开始信口胡诌,但此时,他却罕见地一愣,手中捣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反问:“你问这个作甚?”
灵澈直来直去:“我就是在想,你为什么要帮云府那么多?又驱鬼又救人的。”
虚生子哈哈笑了,也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随口扯谎:“自然是积德啊。”他专注着手里捣药的动作,顿了顿,又道:“为我那死去了的朋友积阴德。”
灵澈不解,但也没过多追问。她眼神游离着,忽又聚焦在眉头紧蹙神情痛苦的云轻上絮,心里不知怎的猛一疼,问道:“她还能好吗?”
虚生子放下药罐,执笔画符,答道:“那必然是可以的。毕竟我这么医术高明,人都称我活死人肉白骨,别说七根控魂钉了,就算是七十根我也……”
“不信。”灵澈怀疑道,“你绝对在骗人。”普通钉子七十根扎在身上都未必能活,何况是这种听起来就很吓人的钉子。
“好吧,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小孩体内有灵气运转,自身体质也不差。”虚生子画完符,把符纸丢进一个小瓶子里面,又灌上清水,边晃瓶子边补充,“她绝非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