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鬼
一向就不怎么会说漂亮话就是了。

    然而云轻絮她母亲却不乐意了,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反抗她的人,当即发泄一般一掌拍在院内的一个石柱上,发出清脆一响,以振自己的威严。

    灵澈存心恶心她:“你平时就是这么对待云轻絮的?”她朝云轻絮母亲挑了挑眉,鄙夷道:“我看云轻絮身边的高质人群也不过如此。”

    “竖子尔敢!”云母威吓道。

    灵澈心下一惊,倒不是因为云母这句话给吓的,而是……她瞟见云母周围突然冒起团团黑雾,它们层层叠叠、时聚时散,最浓的雾气在云母背后,像是一只鬼趴在她肩上。那“鬼”似是注意到灵澈的目光,缓缓睁开了眼睛,那鬼东西没有眼珠子,眼眶里是一片血红色,它直直盯着灵澈,像是在狩猎。

    灵澈对这“鬼”自是害怕的,但心里又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因为她小时候在一个将死的老人身上见到过类似的。

    那时她爸妈难得没吵架,她爸爸甚至像吃错药了一样对灵澈实践他身为好父亲的伟大慈爱。他温温柔柔地抱起一两岁的灵澈去到了公园玩。但和谐的场面只这么一点点,因为她父亲一到地方就把她放在了牌桌旁的树荫底下,自己劣性难改的和牌友耍去了,或者说他带灵澈出去玩就是他来着打牌的借口。

    灵澈启智很早,她记忆力好得很。她清楚记得那时候一群老人围坐在树荫下底下乘凉,有个看起来最老也最面善的老人向灵澈招手,示意灵澈来她怀里玩。

    但灵澈犹豫。

    她天生对社交疏离淡漠,不喜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即使对方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可能性不会伤害她也不可以。更何况……

    那老人背后趴着一团黑雾,它没有五官,但一察觉到灵澈在看它,便缓缓睁开眼,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灵澈更害怕了,脑内响起一阵阵嗡鸣声。

    可是那一圈子人许久没见到过灵澈这种一两岁的年轻小生命了,都笑嘻嘻地看着她想逗她玩,没有一个人脸上有一丝对那黑雾的恐惧之色。灵澈十分困惑为何他们都没有察觉到黑雾这么异类的存在,或者说她才是异端吗?灵澈吓得眼睛睁得大大的,迟疑着往后退了几步。那些人还想要逗她,她头也不回地跑了,父亲沉迷扑克无心留意她,她只身一人跑到公园深处,直至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大口喘息着,再抬头,周围都是苍老神秘的古树,心中恐慌的褶皱便被自然的祥和轻轻抚平了。这也是灵澈对古树最初的感觉。

    约莫一星期后,她听到了那老人在自己屋里无缘无故就死去了的消息,人都传是自然老死的,有福气。但灵澈觉得,是那只“鬼”在作祟。

    灵澈此后常做噩梦,梦境大多离不开黑雾追赶她的情境。

    但她也没有因此缺胳膊少腿更没有死掉。所以渐渐的,灵澈也就习惯做这种梦了。

    而回过神来,此刻云母身上的那只“鬼”还在看着她,似是想要用眼神杀把灵澈杀死一般,但始终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团积在云母脖子上的雾气更重了,要把她勒死一般。

    她死了正好,灵澈心想,她死了就再也没人能把云轻絮锁在这种死气沉沉的鬼地方了。

    云母见灵澈迟迟没有反应,以为她真被吓到了,于是更加威风了,高高抬起巴掌照着灵澈的脸就欲往那扇。而灵澈并没有躲闪——她只顾着和云母背上趴着的那只“鬼”对视了,压根没注意到云母的动作。

    “啊!”云母这一巴掌在接触灵澈脸的一瞬间就尖叫着缩回手来,像是灵澈脸上长了密密细针一般把她扎疼了一样。

    云母惨叫着捂住手,她身上的黑雾也跟着消散掉了,但灵澈仍觉得周围阴森森的,估计那黑雾没有完全消失。好半晌,云母缓了过来愤愤指着灵澈鼻子颐指气使地说道:“你,你!妖人!来人啊!作乱云府的真凶找到了,快给我把这妖人给我拿下!!”

    妖人?灵澈心中不禁好笑,刚要反驳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豁哟!不得了嘞,碰见心鬼啦!哈哈哈哈。”

    是那怪人,他提着只酒葫芦晃晃悠悠地到她这边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刚刚那位云大人。

    那怪人一见灵澈,便哈哈道:“小妹妹你运气不错啊,上辈子造了多少孽啊一天里边能撞见两次邪?得亏我往你脸上多撒了几把土呢,要不然你又要被鬼缠上啦。嘿嘿,怪好玩的啊你!”

    云大人这厢端正雅致风度翩翩地站在那怪人旁边,听他玩笑也附和着勾了勾嘴角。他再一抬眸,便同面色狼狈的云母对视上了,似是有意装没看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眼睛就移向别处了。他温润如玉的面庞颜色不改,依旧柔和如月。

    云母素日里见惯了她夫君视自己为空气的行为,心里虽然满是愤懑,但也从没表现出来过。然而她现在却像怨鬼附体一般恨不得把积压着的怨愤情绪一股脑儿地给发泄出来,她怒气冲天毫无理智地指着云大人破口大骂:“云长风!我他妈的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过?我/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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