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地说着,灵澈便被这梦里的声音轻柔柔地唤醒。
她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意识恍惚地环顾四周。很好,刚才是梦,她还在客栈,周围什么人都没有。看向窗外估摸天色,估计是凌晨,外面还偶尔传来几声鸮叫。
灵澈奋力摇了摇头,刚才梦中场景弄得她脑子浑浑噩噩的,也不知睡这一觉能补充到什么体力,简直更累了。
她实在是睡不下去了,便起身穿衣收拾好行囊,打算去云府看看云轻絮的状况。
可是真等走到街上,她才悲催地意识到,她不记得去云府的路。
现在黑布隆冬店没开张的甚至连个马车都没有!
两个时辰后,云府大门口出现了个“乞儿”,她浑身毛毛躁躁,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灰,只有那双秋波般的眼睛还是亮着的,直直盯着门卫向他展示她手上戴的灵石手绳。
“信物。我是来找云轻絮小姐的。她人在府中吗?”灵澈语气依旧淡的要死地说着。
门卫尽忠职守地绷着脸去看那灵石,心里虽然疑惑大小姐从来没给人过这东西,但这确实是大小姐经常戴的私家手绳。迟疑片刻,还是放她进去了。灵澈进去之前他还嘟囔一句:“怎么今天来云府的怪人这么多?”
灵澈正随接应她的侍女们进府,一听见“怪人”二字,她便想起方才寻找云府所在位置时那个比她现在的模样更像乞丐的人。他身上破破烂烂的,原本瘫坐在路边,一见到她,嘴里就疯疯癫癫念叨着:“有鬼缠你身、缠你身,嘿!”边笑边用手指指着她,身子摇摇晃晃地挡在了她身前。
她那时候确实感觉很晕,尤其是快问路问到云府的时候,总感觉脑袋被黑气蒙住了思考不了。走路走着走着就能平地摔吃一嘴土,手掌都给磨出血来了,但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而疯疯癫癫的那怪人解开腰间系着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酒水并没顺着喉咙咽下去,而是全喷她脸上了。灵澈被这一手整的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那怪人也不知借了什么力,用手往她身上猛地一推,嘴里呵道:“去!”
灵澈一下栽倒在了地上,但也不知道真是缠她身的鬼被驱走了还是单纯被那怪人推的,居然感觉身子轻松多了,但她的脑子还是有种思考不过来的感觉。
没关系,那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朝灵澈撒了一把灰,灵澈顿感脑子上那种雾蒙蒙的感觉消失了。而那人似是还嫌不够,又随意从地上抓了两把朝她扔去。然后又自顾自地癫笑道:“哈哈哈,日行一善,给木哥们积德度化......”灵澈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消失不见了。
这也是灵澈现在灰头土脸的原因,她也想过把脸上的灰给洗干抹净,谁承想不管她废多大的力气都搞不掉灰。但也没事,她也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形象。
“哟!又是你啊被鬼缠上的可怜人。”好熟悉的声音!灵澈循声音来源看过去,透过重重绿荫雅塑,她看到了之前朝她撒灰的怪人。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位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看起来颇为荣华富贵的长胡子大人。
那怪人朝她挤眉弄眼地喊道:“好巧啊小妹妹!你也来云府啊,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灵澈很识时务,知道是这怪人为她驱了鬼,她朝怪人所在方向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嗐,无妨无妨,小事一桩!你要是真想谢,就谢我朋友老木吧!正好给他搞点阴德。”他也没说老木是谁,扭头向与他同行的大人示意,连声音都懒得降低,道:“云大人,请继续。”
很好,那大人也姓云估计是云轻絮她亲属,但是,老木是谁?
不过眼下的情形实在由不得她寻思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因为她身边的侍女提醒她云轻絮所在的小院快到了。
她们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紫藤萝长廊,一路上各种弯弯绕绕,许久才来到一座颇为雅致的精巧院子前,灵澈抬眼一看,牌匾上写着“行云庭”,是着院子的名字。
灵澈当即心念一动,还不如叫“锁云居”来的真实,轻絮姐姐在这金镶玉的地方可没得到半点“行”的权利。
侍女们却在此时停下脚步,朝灵澈颔首道:“夫人不让我们进去,只好委屈您自己慢走。”其中有个侍女朝灵澈微微伸出手,好像要提醒她什么,但被同伴拦住了。
这估计又是云轻絮她母亲那个控制欲超强的老妖魔弄的,她势必要过去帮云轻絮脱离苦海!
灵澈眼神坚定地看向院子深处,神情肃穆地朝闺阁那里走去。
她甚至还难得注意了一回形象,抬头挺胸正正衣襟,用手掸掸身上的灰,很可惜,没拍掉。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又因为没注意脚下过于高的门槛而被绊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