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澈瞬间停下动作,她眼神木木地看着门的方向。眼神呆滞的原因?无他,但不善社交尔。
云轻絮声音不大不小地回了蕙芝一句:“你进来吧。”灵澈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球,发现云轻絮又挂起了那种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的笑。
蕙芝便走进来同云轻絮耳语了几句,灵澈观察到云轻絮面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灵澈小姐,你回来啦?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对不住啊。本来还想在这里多陪你几天的,但是您看看这......”蕙芝非常无奈地朝灵澈摊手道。
灵澈轻轻点头致谢:“谢谢您这一天的照顾。”
云轻絮极不乐意地向灵澈告了别,在灵澈一声“一路顺风”中随蕙芝离开了。
灵澈看着云轻絮离开的身影,心想,这估计又是家里面出什么事情了吧。
结合之前云轻絮和她母亲的紧张关系来看,灵澈推测,是她母亲发现云轻絮不经允许私自离家被发现了。
总觉得不应该置之不理啊。。
这一夜,灵澈睡的极不安稳。梦里,她站在一片混沌中看着云轻絮被她母亲紧紧环在怀里,像只被死死攥在手里的小鸟,金色的帷幔高高悬在她们母女二人的头顶上,倒显得二人都是精致笼子里的金丝雀。然而云轻絮面上依旧挂着虚伪空洞至极的笑,人在被勒得难受的时候不应该会惨叫的吗,还是说她已经被勒得已经喊不出一点声音了?
灵澈看着云轻絮那双眼睛,看着那双十分灵动的眼睛里的光逐渐消失殆尽,又看着那双毫无光亮的眼睛里一动不动地流出血来。
但她依旧是笑着的。
不要,不要再这么笑了好吗?太疼了,她就看着云轻絮缓缓仰起头似乎在看那些金帷幔,但她的眼睛已经彻底沦为空壳了。流不尽的血泪同那抹了艳红脂色的绛唇混揉在一起,又一滴一滴落在了她身上大红色的衣服上。
一朵红玫瑰。
一朵把刺扎向自己的艳丽诡谲的红玫瑰。
旁人若想摘取她,控制她,拿在手里,抱在怀里,被扎疼的是她自己。
她母亲是真的感受不到她的疼吗?
云轻絮还是笑着。
她快死了,灵澈的直觉告诉她。
灵澈向前迈出一步,打算把云轻絮从她母亲怀里拉回来。
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这么一动,那华丽的金丝幔就缓缓飘落下来,有意识一般轻轻围成了一个圈,柔绳一样绕在了云轻絮微仰着的白玉脖颈上。
云轻絮的头突然转向她,她已经没有眼珠了,灵澈却读懂了她的求救含义。
她再想往前走去,却不料原本悄然无声的混沌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惨叫,又是惨叫,简直和灵澈昨天梦里的惨叫声如出一辙。
云轻絮死死盯着她的脸还没有转过去,从空壳中流出的血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了。
“你走啊!”你快点离开啊!再不跑就没有力气了,再不跑就要被勒死了!灵澈朝她喊道。
云轻絮手指微动,似乎在努力想听清灵澈说的话。可是,惨叫声中又传来一声哭泣。
那哭泣来源不像惨叫声那般令人捉摸不透,很容易辨别,那是云轻絮她母亲在哭。
云轻絮再次僵住了,她母亲的哭声却没有停下来。那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刚好能扎疼一个女儿的心脏。
偏偏灵澈这时候没办法动了,也没办法发出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轻絮他母亲呜咽着把头埋在云轻絮怀里,眼角流下来两滴残泪。
那泪滴竟飘到了空中,凝成了两行细水,与那金丝幔一同把云轻絮一圈又一圈地环绕,看似柔软可以随意拿掉,却又如温水煮青蛙、毒蛇缠猎物那般,把人轻轻勒住,然后猛地收紧,带来猝不及防又意料之中的窒息。
浑噩窒息间,灵澈又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笑,是云轻絮的。
依旧是那种无力感。
明明和她一样还处于青少年时期,却是那样早熟,好像她母亲才是那个小孩子的角色,而云轻絮是个大人一样。
“扑嗒——”帷幔彻底落了下来,灵澈再往那看时,什么都没有了。
“云轻絮!!!”她喊道,这次声音是可以发出了的,却没人应她。
天地死寂,连之前一刻不停的惨叫声也没了。灵澈的呼唤声在混沌中回响,如亘古般绵长。
没有人会回应她了,而做梦的人又通常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她就以为现如今她又是居无定所孑然一身,并且此后会长久孤独下去,之前逃出孤儿院心里想的“何处为家啊”的命题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一生得一知己,足矣。”广漠寂静的混沌中,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到能把人原地度化的女声,她就这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