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澈“嗯”了一声,方才所经种种让她一时间消化不来,她环顾四周,山林依旧是那个山林,又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本来还挺湿的裙角忽然就干了,或者根本没沾湿,是梦吗?她轻声问云轻絮:“我这是……做梦了吗?”
云轻絮笑着摇摇头,她起身把灵澈领到附近的小溪旁,示意灵澈看自己的河中倒影。
灵澈疑惑一照,却是发现自己眉间有一点红。她震惊,不可置信地抹了抹那点红,而后再一看,没抹掉。
灵澈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
云轻絮笑答:“我见你久久未归,便去山林寻你,没成想你入了阵。”
入阵,即入迷阵,修真人士经常拿这种法子来防御外敌邪气入侵。但除此之外,妖仙也会画迷阵,而它们这类邪性妖物,画阵自然是为了迷人心智、夺人气运、吸人精气,从而快速增长自己的修为。
灵澈更加疑惑:“入阵?”
云轻絮点头:“嗯,此山曾住过一位隐士大能,据说他精通阵法,喜欢在山中画阵。”但具体是人还是妖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灵澈安然无恙,想来那位隐者也没什么害人之心。
灵澈了然道:“所以我就机缘巧合的入了阵,果真如轻絮姐姐所说那般,我碰到了一个隐士。他在我回去前点了我这里一下。”说着,灵澈指了指自己的眉间。
云轻絮看着她:“机缘巧合……确实不错,曾经很多人都来过此处想碰碰运气受阵中传承,可是要么没进去,要么有去无回。”说着,云轻絮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你很特殊,没有灵力,而且你似乎并不懂阵法一道,不知你是怎么破阵的?”
灵澈愣了,她努力回忆了一番阵中场景,呆呆道:“我不知道,我当时跟着一头鹿来到了一片像迷宫一样的巷子,我走进去就出不来了,走了将近一天。后来,还是有声音告诉我要我把墙砸开。”她顿了顿,又道:“说起来,那声音和后来我碰见的隐士的声音很像呢!”
云轻絮奇道:“擅闯阵者不应是不受画阵人待见吗?你是怎么回事?”
灵澈皱皱眉头,仔细回想道:“他跟我说我和他一个走散的故人很像,要我留下。我不想,他就叮嘱我务必找到他故人。”
云轻絮了然:“既如此,或许你这眉心一点红就乘着那人的愿望。等你见到他故人时,应该会有强烈感应。不过……”
不过这种要人实现自己愿望的法术,可不像是正经法术,倒像是妖仙所为。
灵澈点点头,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云轻絮,十分认真道:“轻絮姐姐,我饿了,有饭吗?”
这无厘头的话,把云轻絮给听笑了,灵澈觉得她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像是冰雕成的笑颜融化了,显出了最真实最柔和的笑容。
她们回到清心居时已是傍晚,云轻絮简单做了些饭菜,灵澈帮忙打下手,待饭菜上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就算灵澈这时候很饿,她也不是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这就归功于热衷做表面功夫的孤儿院院长了,那人每次都会准时出现在孤儿们吃饭的餐桌旁,盯着他们训诫,吃饭一点要慢斯条理、细嚼慢咽云云。但他们正是长个子贪吃的年纪,况且饭菜那么少,桌上的菜又是一起吃的,有人饿的遭不住,控制不住抢起菜来,这时候院长就会过来把他们大骂一通,并罚那些不讲礼数的人不许吃饭,关进小黑屋。
灵澈是不在乎院长立的规矩合不合理的,毕竟这孤儿院本来就够烂的了。她那时一边吃饭一边打量院长,院长一身肥油肉,就算他好吃懒做不运动,灵澈凭这小身板也干不过他,只好忍着。久而久之,她吃饭练就出举手投足彬彬有礼的同时迅速把菜夹过来吃掉的绝活。就算现在是和云轻絮这绝世大好人在一起吃饭,她也仍旧保持这个习惯,改不掉,根本改不掉。
云轻絮见灵澈下箸如飞,正往菜里伸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灵澈。只见灵澈十分优雅地把菜放进嘴里,又跟兔子进食一样快速咀嚼,几乎看不到任何吞咽动作,灵澈就把这一筷子菜给吃完了,而就在要吃完的时候,她已然开始夹下一筷子了……
云轻絮沉默,待一饭毕,趁灵澈帮她洗碗的空隙,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之前……是遭受虐待了吗?”
灵澈困惑:“还行吧,应该没有多虐待。怎么了吗?”
云轻絮问:“你为何吃饭如此之快?”
灵澈明白她的意思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之前吃饭的时候是很多小孩在一起吃的,吃饭不快就没饭吃了。所以就……吓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云轻絮这些年来再怎么被困于府中不得自由,但好歹也是个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大小姐,而且一心扑到圣贤书和练功上面,哪里知道人间疾苦。一听灵澈说这话,顿时不可思议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吃饭还要和许多人抢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