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澈表示习以为常，而后学着老人的口气幽幽一叹：“都是过去的事了。”

    云轻絮不做言语，她的眼眸低垂下去黯淡了几分，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只一瞬，又抬起眼皮来，空洞的眸子在烛光映射下再次灵动起来。

    灵澈到现在都还是有点畏惧云轻絮的眼睛，直视这双眼睛的时候总是给她一些不好的感受，就好像在沙漠里看见海市蜃楼一般，虽说给人以生机勃勃的感觉，但最终只是空虚的幻象而已。

    洗罢碗，灵澈又开始纠结起今晚住哪的问题，她总不能和云轻絮挤在一张床上吧？那得多不好意思啊，虽然她们都是女生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但是，灵澈想想都觉得脸红。她也不确定她和云轻絮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恩人和被救的关系呢，还是朋友关系呢，或者压根就是萍水相逢的过客呢？随便和不熟的人挤在一张床上，云轻絮应该会很介意的吧？

    就在灵澈东想西想浮想联翩之时，云轻絮推开了旁边一扇竹门，往里望去，有张木制床，被褥早已备齐，桌椅香薰应有尽有，准备得可谓是十分细心周全。

    灵澈震惊，云轻絮见她这般模样，挑了挑眉，调侃道：“怎么，我的清心居会连个客房都没有吗？”

    灵澈摇摇头，真心感叹道：“轻絮姐姐你好有钱。”然后她突然想到之前的问题，顺嘴一问：“对了，轻絮姐姐。现在我们两个算是朋友了吗？”

    灵澈满心以为云轻絮会笑着应下，却不曾想她张口便是回绝之意：“和我当朋友的都死了，我不希望看到你死。”

    灵澈心下一惊，怕她伤心，没再多问，气氛一时变得沉默。

    云轻絮依旧嘴角含笑，她看向窗外，道：“这两日过得可真快啊！明天我就要走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灵澈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良久，她缓缓开口：“我想和轻絮姐姐你一起进城去，我要去打工挣钱养活自己，然后多少年后自然死掉。”

    云轻絮从小就练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但她总能被灵澈的话给噎住，她沉默半晌才附和道：“……好想法。”然后转念一想，问灵澈：“你体质奇异，没想过修仙吗？”

    灵澈又认真思索，而后张口就来：“好，那我就要先进城打工赚钱养活自己，然后去求仙问道，最后不知道多少年后死掉。”

    云轻絮疑惑：“为什么你总要说死不死的？”

    灵澈解惑：“人总是要死的。”

    云轻絮：“……也是。”

    灵澈这个具有悲观主义倾向的人总是会把发展往坏处想，但她该活着的时候也不会选择去创造悲剧结局，十分享受当下。不，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这估计也是她在经历一系列悲惨折磨人的事情之后没有cos晴天娃娃的原因。

    这夜过得十分静谧，天上的星星经过前天的暴雨冲刷依旧明净如洗。灵澈这几日过得很是疲乏，一沾床边就沉沉睡去。

    也不知是睡前讨论修仙问题的缘故还是怎的，这一夜，灵澈做了一个关于修仙的梦。

    梦里，她真去修了仙，还成为了宗门的佼佼者，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但后来被人一把药给毒了，自此经脉堵塞，一身功力尽散，成了一个废人。

    灵澈沦为废人后愣愣地站在一片漆黑中，她低着头，听到了很多声近乎刺穿人耳膜的尖叫，连同流个不停的血泪交织在一起，让她受不住发疯。有人一直在拍她肩，那人轻轻说了好多话，企图安慰住她，但这样却更让她疯狂，灵澈开始喊叫，痛苦地捂住胸口，直到嗓音暗哑，再发不出声。

    天还没亮，灵澈就醒了。她这是还没来得及被吓醒，就被云轻絮一拍肩膀给拍醒了。

    云轻絮道：“我见你状态不佳，似是被梦魇魇住了，便把你喊醒了。现在还好吗？”

    灵澈还没缓过来，愣神良久，她才聚焦上目光，轻声道谢：“多谢轻絮姐姐，我就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么说着，忽觉身子有些发凉，再低头一看，被褥都被她吓得踢掉了。

    云轻絮抿唇，随后又拍拍灵澈的肩，不再过多追问。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么我们现在变出发吧。马车现在就停在山脚下，车上不来山，我们得走到那里。”云轻絮边收拾边道。

    灵澈应下，帮她一起收拾完毕，就下了山，坐上了车。

    上车前，她不舍地望了一眼清心居的方向，多精致闲雅的一个生存好地方啊！住两天还住出感情来了，不该如此。今早的噩梦还让她莫名感觉之后的日子不好过。

    心里好难受是怎么回事？

    上车了，心里还是有点堵，灵澈素来不太关注自己的情绪变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