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啊,你和小夜联系过了吗?”影村的子弟,是不与外界通婚的,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外出工作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想和山外认识的爱人结婚,组成家庭,起初,山里也暴力压制过,怎奈反抗的人越来越多,开始出现私奔,以死相抗的情况,权宜之下,山里决定,对于真心想离开的人,给于通行,从宗祠除名,永世不得再踏入影村地界,若父母山内无职的,家人可以在垒岙或鼓渡相见。虽然还可以回家,但更多的像一个客人,很多事情都得防着,对于影村的人而言,这一门就算绝了,因为亲情的羁绊,这几十年间,真正与外界通婚的,廖廖可数。
“联系过了,他来接我。”许雾这一趟,就是去宗祠除名的。
“那小梁啊,你先进来坐会,喝个茶,我们这的竹叶茶,很是清口。”二叔拉着梁裔就往里走,客气得很。
“不用了,二叔,他跟我走。”都是被追杀过的人了,还不能进宗祠看看啊。
“你确定?”二叔虽然当年考试没过,但这规矩还是知道的。
“跟我哥说过的,他同意的。”许雾执意要带梁裔进邛村,她觉得自己瞒他的太多,能多让他知道一分便是一分真诚,虽然有人可能自己根本不会意识到,看到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那好,出来等你们吃晚饭。”二叔也不多说什么。
“那二叔,我们走了。”
上了车,梁裔才开口:“你有看到吗?坐那个吧台边的男人,我觉得他看你充满了敌意。”
“看到了,很正常。”
“你们打过架啊?”梁裔随口一问。
“没有。”许雾想了一下,“不算有,算有吧。”
“那就是有了。”梁裔猜可能是同村的,“小时候打过?但记到现在,那个男人也太记仇了。”
“他的腿是我打断的。”许雾回想了一下,那位受伤的部位。
“啊?”老婆是不是说得太轻描淡写了。
“他追杀过我。”
“啊!”老婆说得真的太轻描淡写了。
“嗯。”
“那?”梁裔脸上写着好多问题。
“我没事,他没死。过去式,不会再追究。”许雾总结。
车一路往山里开去,山路开始有些变窄,梁裔坐的副驶,他那边是山壁,深冬的山林,路边的树叶大多已经枯萎,光秃秃的树丫从山壁上延伸出来,在荒无人烟的山间显得有些渗人。梁裔除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他还听到了水声,是水花冲在岩石上的声音,从许雾那一侧转过来,他知道山路的那一边是悬崖,下面是山涧,水声在山谷里回荡,他虽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那磅礴的气势。
渐渐地,路变得越来越窄,车驶到一座石桥边,停了下来。
桥下是琴溪,溪那边就是邛村,宗祠设在邛村山顶的崖壁上。石桥不宽,中间立着石墩,边上还有一块牌,百年非遗古迹,机动车不得通行。梁裔看看四个交错放着的石墩,中间的空隙,就是辆自行车都过不去。桥边还有一辆车,应该是游客,大家在讨论要不要走进去看看,毕竟车进不去,人还是可以走进去的。
梁裔从口袋里取出口罩,随时准备带上,防止被人认出来。
“大爷,里面有什么呀?”游客里有人决定进去看看,刚好有一个老人家扛着锄头走出来。
“啊?”老人家好像没听清。
“我问,大爷,这里走过去,有什么呀?”有人更大声地问了一遍。
“有地,种菜。还有坟。”老人家的乡音略重,游客听地的些吃力。
“坟?”游客怕自己听错了。
“对,这里的人,死了都埋那。”老人家把死字咬得特别清楚。
“估计是祖坟什么的吧,没什么好看的,回吧回吧。”几个游客看看桥那边山脚的田地,决定回去。
许雾等那辆车开远了才拉着梁裔下了车。梁裔看看桥那边,一眼望到头的山路拐了一个弯,尽头就在不远处。许雾说,带他回老家祠堂祭祖,祖坟在山里,还是说得通的。
过桥时,老人家盯着他看了一会,没说什么。
“山里的老人家身体就是好,这么大的还能下地干活。”梁裔回看了老人家一眼,还冲着人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