蹩脚的靖话,大夏的服饰,双眼被一块不知从哪扯的麻布遮住,五花大绑丢进宴席中。
这份才是李雍特意为柳回尹准备的正餐。
先前行刺一案,旁边杵着白虎卫,几位大臣都还能坐住,当此人被提来时,所有人齐齐离座,连端坐上席不动如山的李庭都起身来至院中。
南宫羌将得到的证词塞给李雍,“催眠后喂吐真丸说的,百分百保真。”
夜鹰把人丢下后就跟门神一样站在李雍身后,顺便欣赏他的绑带新作,用的捆兽绑法,越挣扎越紧,照这夏人的扑腾功夫,不消三下,已经被勒得面色涨红,说不出话。
“柳大人,解释下吧,这位大夏使臣究竟出于何种原因会在柳府上叨扰?你若狡辩是我派人将他送进府里诬陷于你,就没意思了。”
李雍预判柳回尹会用的借口,提前说完,断其退路,柳回尹额间冒汗,“老夫……”
“算了。”李雍打断柳回尹,摆明没兴趣听他找借口,随意极了,“勾结外使,这案子得交由大理寺审理,本宫就不越俎代庖了,不知大理寺卿可在?”
李庭凑近提醒:“大理寺卿刘培是柳回尹的门生。”
“听说你是柳大人的门生?”李雍忙着翻看新鲜出炉的证词,眼睑都未抬一下。
刘培正要行礼被当头一问,愣在原地,李庭头疼扶额,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是,是的,曾是。”
李雍:“那你就避嫌吧,另外几位大理寺少卿呢?”一目十行,草草看完证词,大差不差。
秋公公:“传大理寺少卿!”
偏门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先被满院的银甲侍卫唬住,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四下寻人,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末席中看到自家郎君。
季斐弯腰小跑到季向南身边,附耳几句:“长临哥说他在柳府客院找到柳回尹在登朱楼宴请的夏人,可是半路杀出两个人,行招极其歹毒阴险,长临哥负伤,人被抢走了。”
季长临说的两人此刻就站在她身后,人也是被她抢走的。
这会儿,季向南已经勉强消化完所有信息,不经意间外放的情绪尽数收拢,神色如常。
“秦兄、裘兄、孙兄、张兄,前面叫你们呢!”
一顿饭的功夫,杨余演将四位大理寺少卿认了全乎,一听柳府混进大夏使团的人,被使团名录折磨多日的怨气涌上心头,恨不得替大理寺出马,料理这个夏使崽种。
李雍闻声看去,人影接踵,正对上一双极其熟悉的眼,一错不错。
面上端的是若无其事,下一秒,李雍立刻转头质问李庭,“你安排的?”
她明明得到的消息是季向南不会参加寿宴。
李庭浅笑,对于坑妹一事毫无反思之意,“横竖都得面对,与其成婚当夜你俩闹起来,不好收场,不如提前把隐患解决了。”
李雍咬牙切齿:“你这是恩将仇报。”
两句话的功夫,四位大理寺少卿已至,李雍不得不强迫自己忽视季向南的存在。
深呼吸,当众打皇兄是不对的。
“孙、张二人世家出生,有几桩案子偏袒过世家,裘仁也是柳府门生。”
李庭比李雍更熟悉官场,简单提醒后,李雍已知最佳人选,然后把看完的证词往李庭怀里一放。
李庭接得猝不及防,“给我作甚?”
李雍理直气壮:“我细想了想,公主插手朝堂不妥,还是得由太子殿下出面。”简言之,她甩手掌柜了。
闻言,站在李庭身侧的纳兰拾终于神情缓和。
“……”李庭无语,当他看不出来她这是赤裸裸的报复,一个背身,换上储君面具,满脸信任地将秦正英召至跟前,“秦大人,这份证词便交由你保管,人也由你带走。在孤回宫禀明父皇,另有旨意之前,案子由你全权负责,大理寺上下任你差遣。若被孤发现有人敢从中阻挠或者包庇,以谋逆罪论处。”
“老夫乃陛下亲任参知政事,尔等不能仅凭一人言拘老夫!”
大理寺的官兵不在,押解犯人暂由白虎卫代劳。
柳回尹试图挣脱,但一介文官,哪是白虎卫的对手,一个不着,摔了个狗吃屎。
白虎卫正要把人扶起,被李雍拦住。
她蹲下身,眼含蔑意,“柳回尹,别以为我不知道辛云楼也有你的手笔,雁过留痕,从来都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你既有杀我的胆量,也该有种承担东窗事发的后果。你不必妄图用柳如沁替身一事拿捏父皇,让他宽宥你,八年前这招也许有用,如今一文不值。牢狱人多眼杂,一个不慎,就会丧命。如果想多活几日,也不要试图重提三年前的旧案。”
威胁之言从李雍口中说出,听起来更像是淳淳劝告。
“你如何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