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鸡鸣,证词一沓,等到最后一人签字画押,纪何终于如释重负。
原以为要审到天明,没想到一瓶药丸就让这些夏人乖乖开口,省去不少时间。
“这药是南宫姑娘配的?”
田十一听出话中垂涎之意,从袖中掏出一瓶新的递给纪何。
“多谢少……”
“从你俸禄里扣。”
“……”
纪何如鲠在喉,考虑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瓶塞回田十一的衣袖中,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什么?你就这么把价值万金的吐真丸送出去了?”
田十一掏了掏耳朵,从南宫羌得知她把吐真丸一瓶用光一瓶送人后,小嘴叭叭没停过。
“轻声,小心隔墙有耳。”
南宫羌气呼呼地坐下,把临行的衣服胡乱塞进包袱里。
“我们要离开的事通知那俩了吗?”
“我回来没见到人,跟宋平说过了,他会代为转告。”田十一瞟了一眼南宫羌的行李,无奈道,“不用全部带走,到扬州能置办新的。”
“我才不信,你已经很久没有陪我逛街买新衣裳了。”
“你确定你上街是去买衣裳而不是为了和姐姐婶婶们嗑瓜子聊八卦?”
南宫羌女医的身份助她在市井妇人中如鱼得水,外出采办时田十一一个不留神,身边人就跑到某个屋檐下与人搭上话。
田十一怀疑南宫羌之所以这么爱听八卦,是因为药王谷太过无聊。
“草药哪有人好玩!”
田十一第一次跟家人去药王谷拜访时,大厅未至,便听见里面传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吓得南宫伯父一把捂住南宫羌的嘴,把她塞给奶娘,遣送回房。
那是她们初次见面,一个耳挂面纱不能吹风,一个怕再口出狂言冲撞贵人被捂住嘴。
两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在厅中错位一眼,相伴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