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一封就是七日,商队、散队、车队三支队伍足足排到邻街,回头望没有尽头的队伍,童天盛怅然:“我们真的不道个别再走吗?”
“把不存在的眼泪收一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心疼没把十五两要回来。”
季向南对金钱视如粪土的态度令童天盛破防:“大哥,那可是十五两,你知道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才花多少吗?”
“我知道。”季向南不仅知道,还知道他交付的租金帮了更应该帮助的人。
从某些角度来看,那位房东并非不善之人。
童天盛压低声音说:“我问过小五兄弟,他知道纪何,此人是朱雀卫的统领之一,和玄武卫统领关苏关系很好。因为玄武卫重创,所以朱雀卫临时替下此次任务。”
有多临时呢,今早童天盛才从小五口中知道暗访任务已经结束,先前他根本不知道除了玄武卫还有朱雀卫在执行这个任务,京都一点消息都没给。
京都五卫依据方位命名,分别是东青龙卫、西白虎卫、南朱雀卫、北玄武卫、中麒麟卫。
青龙卫原负责京都城防,前两年和金统军结下死仇,被派去永昭公主的封地。每年皇室祭祖时,青龙卫会派人前往京都述职。有传言称青龙卫和金统军结仇实则是陛下为了给最疼爱的女儿增兵加权寻的由头。
白虎卫是东宫护卫,朱雀卫管情报,玄武卫负责执行任务,皆由太子李庭掌管。
如今这位天子似乎格外喜欢在生辰之日赐贺礼,白虎卫、朱雀卫和玄武卫分别是太子冠礼后每年生辰赐下令牌,满三年方完成交接。
麒麟卫是天子亲卫,五色令牌,黄牌最为少见。
童天盛曾好奇向太子打听过麒麟卫,太子遥指最高阙,道:“麒麟伴皇权,非凡人可窥。”
有人曾向太子进言说青龙卫也该归东宫掌管,但被太子否去,进言者再也没有在东宫露过面。
他们这些实为太子党的人都与中间三卫或多或少有过接触,其中白虎卫置于明处,朱雀卫最为隐蔽,几乎和麒麟卫一样见首不见尾,玄武卫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童天盛走南闯北,与玄武卫最熟。
据童天盛所知五卫一直各司其职,从未发生过任务接替这种情况。
“这次苏州暗访任务能那么莫名其妙地完成也是纪何在出力,十一和纪何是一伙儿说明她跟我们也是一伙儿的!”
得到这一结论,童天盛没由来的振奋,“如果十一知道我们是同僚,一定会看在同僚情谊上将租金退还!”
季向南戳破童天盛的幻想:“谁告诉你她也是朱雀卫的人?”
“啊咧?”
观那晚田十一对纪何说话的命令式语气,她应当与纪何同级甚至高于纪何。
五卫中唯有大统领高于统领,季向南虽不清楚五卫内部晋升规则,但绝不是田十一这个年纪。
她太年轻了。
“十一?”
从上车起,田十一就一直心事重重地看外景,南宫羌好奇,凑到她旁边往外探,脑袋刚伸出一点被一只手无情塞回。
“快出城了,坐回去。”
南宫羌不死心想再看看,田十一放下车帷,彻底隔绝车外。
南宫羌:“外面究竟有什么能让你看那么久?”
田十一无事状:“没什么。”
纪何的速度很快,城门刚开便陆续安排人手送抓来的夏人出城。商会的人催得紧,州府暂时没有发现夏人大规模失踪,城门官兵没有严查,一切都很顺利。
但,田十一想到刚刚看见邻队两个眼熟的背影,雄赳赳的血烈马估计全城也就一匹,很难忽视。
同日出城,未免太巧了些。
出京那日好像也是同行,不过当时互不相识,所以未曾注意到人,光顾看马了。
今日一别,再见无期。
田十一被自己没由来的惆怅吓一跳。
本就萍水相逢,他们做他们的“旅人”,她去完成她的使命,两不相干。
佟月如经过南宫羌一番易容操作,面容改变之大足以混过城防检查,与她们同乘离开苏州。
外人在,这些事不便言说,南宫羌只好把这事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等两人独处时再问。
扬州与苏州同为富饶之地,城外驿站人满为患,幸得田十一等人出城早,订到两间房。
田十一和南宫羌同住,佟月如单人一间。
卸下行李,南宫羌不顾形象地瘫在床上,颠簸大半日,浑身酸痛。
“出城时你怎么那么关注外面?”
“纪何把去过别院的夏人都抓了,今早运出城。”
“都抓了?不怕大夏发现然后又做文章吗?”
“两国关系本就紧张,不差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