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
希妤瞳孔骤缩——那是顾家老太君!

    "你..."她终于变了脸色,"陛下这是何意?"

    皇帝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温柔得可怕:"爱妃不是说人死不能复生?朕偏要试试——从今日起,顾家满门的性命,都系于你一念之间。"

    老太君瘫在地上,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流淌:"希妤啊...老身对不起你..."

    宋希妤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皇帝志得意满的笑容,突然明白了——这是一场新的囚禁,比冷宫更可怕的牢笼。

    "陛下想要什么?"

    皇帝捧起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眼下青影:"朕要你像朕爱你一样爱朕。"

    殿外惊雷炸响,照亮宋希妤惨白的脸。她缓缓勾起唇角,露出入宫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好啊。"

    玉宸宫的西暖阁里多了件古怪的陈设。

    宋希妤盯着紫檀案几上那个琉璃瓶,瓶身雕着缠枝莲纹,在晨光中折射出妖异的光彩。瓶底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水光,是皇帝今早离去前,用银匙从她眼角刮走的泪。

    "娘娘,该梳妆了。"青黛捧着妆奁站在屏风旁,目光躲闪。

    宋希妤伸手触碰琉璃瓶。昨夜皇帝掐着她脖颈逼问"你究竟有没有心"时,她确实哭了——却不是因恐惧,而是为那株被移栽致死的绿梅突然抽了新芽。

    "陛下说...这叫泪器。"青黛声音发颤,"说要把您所有的泪都收着,看看什么时候能装满。"

    铜镜里映出宋希妤锁骨处的淤青。她突然轻笑,拿起画眉的螺子黛,在琉璃瓶上细细描画——寥寥几笔,瓶身的莲花就变成了荆棘。

    当夜皇帝看到那个被改动的瓶子时,眼底翻涌起可怕的暗潮。他掐着宋希妤的手腕将人拖到窗前,指着远处太庙的方向:"知道为什么满朝文武骂你妖妃,朕却还留着你吗?"

    宋希妤的纱衣在夜风中翻飞,像只垂死的蝶。

    "因为你是朕的照妖镜。"皇帝咬着她耳垂低语,"满朝伪君子骂你祸水,却不知他们心底的脏东西,全被你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探入她衣襟,繁复华美的衣裳散落满地。。

    "恨朕吗?"皇帝在她耳边低吼,"那就好好恨,用你当年滚钉板的劲儿恨。"

    宋希妤望着月光下荡漾的水纹,突然伸手环住皇帝的脖子。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

    "陛下错了。"她将唇贴在他青筋暴起的颈侧,"我不恨你。"

    她分明听到皇帝的心跳漏了一拍。

    霜降那日,老太君死了。

    消息传到玉宸宫时,宋希妤正在绣一方帕子。银针刺破锦缎,在她指尖留下个血珠。

    "说是夜里突发心疾。"青黛将暖炉挪近些,"顾家送来丧帖,陛下已经准了娘娘去吊唁。"

    绣绷上的白鹤被血染红了眼睛。宋希妤想起那夜老太君跪在地上哭求的模样,想起她说"顾家对不起你"时的神情——现在她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备素服。"她扯断绣线,"再找些附子来。"

    青黛猛地跪倒在地:"娘娘!"

    "慌什么。"宋希妤将染血的帕子丢进火盆,"陛下不是让我有恨有怒有活气?我总得...做些准备。"

    灵堂设在顾家祠堂。宋希妤跨过门槛时,满屋孝子贤孙齐刷刷跪了下去。她看着那些低垂的后脑勺,突然很想掀开棺材看看——老太君临死前,有没有留下关于琛儿的只言片语?

    "三弟妹..."顾家大伯捧着孝带上前,却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现在她不是顾三夫人,是明昭娘娘。

    香烛味混着窃窃私语在灵堂盘旋。宋希妤跪在蒲团上,忽然察觉有人在扯她袖角——是个戴孝的小丫鬟,往她手心塞了张字条。

    偏殿转角处,顾家二夫人像团灰影般蜷在阴影里。这个曾经在宋希妤饮食中下药的妇人,此刻抖得如风中残叶。

    "老太君留了话。"她递出个褪色的荷包,"说...说您看了就明白。"

    荷包里是半块玉佩,顾琛周岁时老太君给的。宋希妤摩挲着断裂处,突然摸到凹凸——玉佩内侧刻着极小的字:盐铁。

    "当年赵家要夺淮盐专营权,是三弟...是顾勇发现了账目问题,后来琛儿也知道了。"二夫人声音越来越低,"老太君默许了...默许他们除掉..."

    荷包落地。宋希妤耳中嗡鸣,仿佛又听见顾琛被砸碎颅骨的声音。原来那日官道上的虐杀不是偶然,她的琛儿,早被至亲标好了价码。

    "娘娘!"青黛的惊呼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宋希妤将玉佩藏入袖中,转身时已恢复平静。她没看见二夫人脸上诡异的解脱,也没注意廊柱后闪过的玄色衣角。

    回宫的马车上,她一直攥着那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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