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脸别开头。
"别看他们。"皇帝在扶她上台阶时低语,"看朕。"
他的拇指重重擦过她腕间那道疤,那是滚钉板留下的痕迹。宋希妤突然明白,这场盛大的册封,不过是要天下人都看见——曾经跪着求公道的寡妇,如今被他亲手扶上神坛。
封妃大典后的夜宴,宋希妤被迫坐在皇帝身侧。
当贵妃之父赵国公举杯挑衅时,皇帝突然揽住她的腰:"爱妃既通晓道经,不如为诸位卿家解惑?"
她望着琉璃盏中摇晃的酒液,缓缓念出《度人经》:"善恶报应,如影随形..."
"错了。"皇帝突然捏碎手中酒杯,玻璃碴刺进掌心也不觉痛,"朕改一字——善朕报应,恶朕亦报应。"
鲜血顺着御案金线流淌,在"赵国公"三字上洇开一朵红梅。
皇帝将废后诏书扔在赵贵妃脚下,玄色龙袍袖口沾着朱砂,像未干的血。
"赵氏跋扈,谋害宫眷,即日废为庶人,幽居冷香殿。"
贵妃跪爬着抓住他的衣摆:"陛下!臣妾侍奉您十年——"
"十年?"皇帝俯身,指尖划过她精心保养的脸,"那你该知道,朕最恨被人当傻子糊弄。"
他从曹德安手中接过一封密信,甩在她脸上:"看看你父亲送进宫的死士名单。"
信纸飘落,露出上面国公府的私印。
贵妃瘫软在地,突然尖笑:"陛下是为了那个道姑吧?您以为她真能——"
"掌嘴。"
玄甲卫的铁手套抽下去时,皇帝已经转身:"传旨,赵国公教女无方,罚俸三年。"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殿中老臣们倒吸凉气——这怕是要逼得赵家狗急跳墙了。
**玄真观·中元夜**
宋希妤跪在祭坛前,看着皇帝亲手点燃往生灯。
"爱妃猜猜,"他突然凑近她耳畔,"今夜会有多少魑魅魍魉现形?"
话音未落,围墙外突然传来喊杀声。
三百府兵冲进观门时,皇帝正慢条斯理地替她系好披风:"怕吗?"
她望向那些火把下明晃晃的刀剑:"陛下不是早布好了天罗地网?"
暗处传来弩机上弦的咔嗒声。
赵国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带兵包围玄真观,就被羽林卫反围。
更没想到的是——
"逆臣赵琮,勾结藩王,私调府兵,谋逆弑君。"宋希妤站在城楼上,手中诏书被火把照得刺目,"按律,诛九族。"
国公府的大门被撞开时,她特意穿了那件茜素红道袍。
"夫人饶命!"赵家女眷哭喊着被拖出来,其中有个五六岁的女孩,腕上还戴着宋希妤眼熟的金铃——那样式和顾琛被赵承嗣踩碎的金玲一模一样。
"慢着。"她突然抬手。
所有人都望向这位新得宠的明昭夫人,却见她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染血的剑。
"本宫亲自监刑。"
皇帝在诏狱找到宋希妤时,她正用帕子擦拭手上血迹。
"满意了?"他扳过她的脸,却摸到满手冰凉。
暴雨冲刷着朱雀街的石板,血水汇成小溪流入沟渠。她忽然想起滚钉板那日,也是这样的大雨。
"陛下说过,善恶皆有报应。"她仰头看他,"那您呢?"
皇帝大笑,笑声震得铁链哗啦作响:"朕的报应..."他突然将她按在刑架上,"不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