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她一点点合上顾琛的眼皮,指尖沾了血,在少年苍白的脸上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娘在这里。”
当夜,顾府白幡高挂,灵堂刚设好,京兆尹的师爷便深夜叩门。
“顾夫人,节哀。”师爷袖中滑出一张地契,轻飘飘落在案几上,“国公府愿赔良田百亩,此事就此了结,如何?”
烛火映着宋希妤惨白的脸。
她盯着那张地契,忽然笑了:“我要凶手偿命。”
师爷脸色一变:“夫人慎言!赵世子可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子!”
“那又如何?”宋希妤抬眸,眼底一片死寂,“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荒唐!”顾家大伯顾衡拍案而起,“三房就剩你这寡妇,难道要全家陪葬不成?!”
厅内霎时寂静。
宋希妤缓缓环顾四周——族老们低头喝茶,妯娌们眼神闪烁,连一向疼爱顾琛的老太君都闭目捻着佛珠,一言不发。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世上,早已无人会为她的琛儿讨一个公道。
三更时分,宋希妤独自跪在顾家祠堂。
烛火摇曳中,她仰望着亡夫顾勇的牌位,轻声道:“顾勇,你儿子死了。”
“死在国公府世子手里。”
“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死在……你们顾家的明哲保身里。”
她忽然笑起来,眼泪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梳妆匣中的剪刀寒光一闪,一缕青丝无声落地。
“你们不敢讨的债,我来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