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灵火!”丹阁席上有人低声惊呼。
青灵火乃凡火中极为罕见的一种,自带灵息,温和不躁,极适合炼药,唯有极强灵识控制者才能驾驭。
“她一个散修出身,竟能控青灵火?”
“这火……至少二阶以上了吧。”
质疑声转为惊叹,场中气氛顿时一滞。
沈疏月神色如常,指尖轻弹,一缕灵气引火而入,九味药材按序入鼎。
第一轮:凝元去浊。
灵火绕鼎,药香缓浮,火焰竟未曾外溢半分,掌控之精准,令不少丹阁老修都暗暗点头。
第二轮:化精聚灵。
这一段最耗灵力,她竟未用符助,只凭自身引导,眉头亦未皱一分。
“若非亲见,谁信此女不过元脉初阶?”
第三轮:融丹塑形。
鼎内药液渐凝为珠,淡淡丹光浮现,四周观者皆凝神屏息。
就在此时,第一坛左侧,一声轻哼响起:“此等火候,也配称炼丹?”
一名着紫衣的青年缓步登坛,正是清池宗内门子弟——钟衡。
“沈姑娘莫怪,”钟衡面带笑意,话中却透着轻蔑,“我宗丹会,素以丹技立门。今日坛上正空,不若你我同场比试,诸位长老也好一观——到底是灵方晋阶丹名副其实,还是名过其实。”
“他这是挑衅!”杏儿低声气愤。
谢无尘眸色一沉,似欲开口,却被沈疏月抬手止住。
“比就比。”她语气平静,目光冷淡,“不过……你这炉火太劣,不配我之药材。”
钟衡脸色一变,正欲反驳,丹阁长老已含笑开口:“既为切磋,便赐两位同炉、同材、同时而炼。”
言罢,两座丹炉腾空落下,九味药材齐齐摆入坛前。
“既如此,谢某也略尽公允。”谢无尘淡然开口,袖袍一振,两道灵息如丝入炉,稳住火脉。
“灵脉之稳,端赖丹心。”他淡淡看向沈疏月,“你只管引火。”
沈疏月不语,只轻轻点头。
火光再起,风动四方。
钟衡先发而动,袖中祭出一枚火符,瞬间点燃炉心,红焰腾腾,狂躁异常。
“火力猛是猛,可这火太躁。”有识者低声点评,“这等炉温,稍一不慎便炸鼎。”
再看沈疏月,指尖一弹,一道细若游丝的灵气缓缓拢火而入,灵焰温和稳固,宛如水中玉龙缓游丹鼎。
两人几乎同时投下第一道药引。
钟衡以“压火攻灵”之法强行聚气,虽效果极快,却也伴随灵气外溢,丹气暴露,一时鼎声嗡鸣不止。
沈疏月却步步为营,不急不缓,以“归息凝丹诀”逐层控火,将灵息一缕缕锁入药基,丹气反而更为醇厚。
钟衡额上微汗,已觉炉心躁动难控,咬牙再掷火石试图强压火焰,结果却令火势更盛,灵气翻涌。
“嘭!”的一声轻响,钟衡丹炉骤然震动,火光乱闪,炉顶翻起三寸,药气散溢。
“散了!”
观者一片哗然。
钟衡面色一白,强压怒意,却已无力回炉重聚。
而沈疏月此时,炉鼎之中光芒初现,一颗圆润丹珠正缓缓成形,淡金色流光绕丹而转,隐有清鸣之声。
“是成丹异象——‘鸣珠落火’!”
“天哪,她不是三品炼师吧?这等手法,根本是中阶炼丹师才有的火候!”
钟衡脸色苍白,拳指紧握,几乎咬碎牙关。
片刻后,沈疏月抬手一引,丹光落入玉瓶。
她淡然起身,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灵方丹,明火而成。”
“今日之会,我已应试。”
“诸位丹修——可还有异议?”
她声音不大,却穿透广场。
众人默然,丹阁长老亦微微颔首,终于起身道:“沈道友火控极稳,灵识通透,丹心不惧挑战,此番炼丹,已显炉火纯青之意。自今日起,灵方之名,可入丹会议录。”
一锤定音,全场寂静三息,旋即如潮般爆发出热烈掌声。
沈疏月微一颔首,转身步下丹坛。
她未骄未躁,但众人已知,从今日起,丹会之外——多了一位真正能与宗门争锋的炼丹师。
她不是来旁观的。
她,是来留下名字的。
丹会结束后的暮色下,丹霞谷的余烟尚未散尽。
沈疏月静静站在丹坛之外,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掌中玉瓶微凉,指尖却微热。
“这枚丹,名为‘灵方明火丹’,是我为自己,也是为南溪所炼。”她语气淡淡,却落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