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河靠在椅子上望着屋顶不语。
“我和秦和之前收到了师父的信,信上说十天前张云回去过一次,他在张夫人的墓前跪了一整天。”
赵仪看见张河手指蜷缩了一下,继续道:“‘不能再回张门’是张夫人留下的唯一的遗言,你知道张云有多听话,长这么大他从来没再踏过张门的门槛,他这次跪这么久,明摆着就是如果你再不出来,他就会硬闯张门,他从来没想过要违背张夫人的遗言,但他不想再看不见你了。”
要不是路上碰上个采花大盗耽误了时间,估计这会儿你们早相遇了。这句话赵仪没说出口。
“张门主。”秦和看着他,也开口道,“去年我在白狼山,雨夜想出去散散心,刚好碰到师兄回来,但他拦住了我,我试了几次都没能离开,我一直好奇他为何如此坚决地拦我,直到某次赵仪跟我提起,你们似乎是在一个雨夜分开的,我想,大概师兄已经形成了某种反应,因为你是雨夜离开的,他执着地认为,雨夜离开的人不会回来,所以他一直拦着不让我离开,不惜夺走我的折伞,直到赵仪追出来。”
赵仪一怔,他还是头一次听秦和说这事,凑过去小声问:“真的?”
秦和轻轻点头。
“啪嗒!”
屋内的寂静被打破,西面的窗户被强行破开,三人同时扭头。
张云攀着窗棂,长腿一迈跨了进来。
赵、秦:“……”
张河看向他,目光缓缓上移,还是那张脸,五官比以往更加凌厉锋锐,一身简单的黑袍,没什么表情。
张云歇了口气,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赵仪立刻解释:“他快醒的时候我才绑起来的。”
张河倚在椅背上,把头往后仰,嘴角勾了个弧度,眼睛瞥向他:“大公子,好久不见。”
张云没有说话,走到张河旁边,单膝蹲下,微微仰头细细看他。
张河被五花大绑,动也动不了,便阖了眼帘,随他打量。
张云缓缓抬手,探到张河脖子后面,双指用力一按,还没反应过来的张河又昏睡了过去。
秦和:“?”
赵仪:“??”
张云解开张河身上的绳子,把人横抱起来,看了那两人一眼:“多谢。”
说完就要再从窗户翻出去。
“师兄。”秦和喊住他。
张云扭头。
“跟他好好解释,别留误会,我看张门主并非不情理之人…”
赵仪拉住秦和,不耐烦道:“跟他道歉,扪心自问你喜不喜欢他,喜欢他就跟他道歉把他哄回来,人是你气的,你好好哄,听见没有?”
做了二十多年师兄的小剑宗难得没了师兄的风范,低头应道:“嗯。”
说完抱着张河从窗户跳了出去。
张云抱着张河进了一间客栈,等到一直观察他的小二退出房间才把张河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坐到床边看着他。
时间在张河身上没留下什么太大的变化,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好像瘦了些。
他用目光细细描摹那张许久未见的面容,思念如涓涓细流,绵绵不绝,越过千山万水,汇于一处,气势磅礴之大,却悠悠停留在一个人身后。
等到小二再次送饭菜上来,张云才回过神来,让人放下便关了房门。
他走到床边,解开了张河的穴道,有些紧张地等他醒过来。
张河动了动眼皮,皱着眉,片刻睁开了眼。
他动了动手,尝试运了下内力,虽然没有完全回来,不过已经在恢复了,随即起身下床,谁知腿使不上力,一下瘫软了下去。
张云瞬间过来接住了他。
不知道赵仪用了多少软筋散,后劲这么大。张河在心里骂着那下手不知轻重的混小子。
张云抱着他,见他眉眼之间的怒气,问:“要吃饭吗?”
张河闭着眼重新躺到床上:“多谢,不必,等力气恢复我就离开。”
张云没再说话,握着剑端坐到椅子上看着他。
四下又安静起来,除了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屋子里落针可闻。
张云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手指轻轻扣着剑鞘,不敢出声打扰张河。
窗外圆月升起,一个时辰后,张河的力气恢复,随手拿起自己的剑便要离开。
小剑宗陡然站了起来,望着他。
“你要去哪里?”
“灵州,张门门主之玉在那里,取回来传给张璨一。”
张云上前一步,伸出手,张河敏锐地后退。
“不满意?大公子有更合适的门主人选?”
张云摇头。
张河笑:“那就好,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