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深深呼吸了一下,快步往张门走去,钻进一条小路,躲过几个嬉闹的孩童,眼睛看着前方,握着风起剑拇指下意识地扣着剑鞘上的凸起。
“轰隆——”
“二蛋!下雨了还不回来!”巷子里一位老妇冲门外呼喊,游玩的几个小孩嘻嘻哈哈的各自往家跑去。
张云也到了“家”,其实已经不能算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过,连门槛都不曾踏过。
狂风阵阵,吹的他衣袂翩飞,他站在张门门口,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抓了下衣袍,没有动作。
守在门口的门人见是他,连忙执剑行礼:“大公子。”
他站了许久,扭头看向门人,张了张嘴:“我…要见张河。”
门人头不敢直视他,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大公子,门主已经出门了,不在门内。”
“去哪里了?”
“不知。”
晚了一步。
“何时归?”
“不…不知。”
张云扭头就走:“多谢。”
“呃…公子…公子!”
张云不管身后的呼喊,很快离开了张门。
“轰隆轰隆——哗!”大雨倾至。
张云猝不及防地被浇了个透,街上已经没了行人,店铺也都关门了,雷声在上空“咔咔”作响,地上很快就有了积水,他走在街正中央,没什么避雨的兴致,顶着雨继续往前走。
冷意很快浸入了身体,他吐了口寒气,抬头望了望天,五月下暴雨,怎么这么冷?
“咔隆——”一道响雷乍起。
那一次是不是也这么冷?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比这冷,那还是在青竹峰,山上下雨更冷,尤其是夜里。
……
“哇!张云可以下山了?师父我也要!我也要!”赵仪扯着莫白狼的衣摆没命地嚎。
莫白狼胡子一抖,拎小鸡崽子似的把他拎起来:“张云十八可以出师了,你一个半大的小兔崽子凑什么热闹!给我去后山练惊鸿步去,不走上百遍不许回来!”
赵仪震惊地瞪大了眼:“百遍?师父你开什么玩笑?”
“不去?那张河带来的吃食我一个人——”
“我去!”小崽子咬牙切齿。
楼上可以清楚地听到赵仪不情不愿地大喊,张云把收拾好的包裹挎到肩上,拿起剑,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他抬头,张河笑着对他说:“我要和哥哥一起游历。”
“到山下说。”
说着抓起剑,回头看了一眼,关了房门,和张河一同下楼去和莫白狼告别。
今日天气晴朗,莫白狼看着门外的天空,摸了摸胡子,难得和蔼:“去吧,你比赵仪稳重,我相信你一切有数。”
张云跪下磕了三个头:“多谢师傅多年教导,张云谨记于心。”
老头儿摆摆手。
张云辞了莫白狼,临走前还去了趟后山,见赵仪满头大汗地在走惊鸿步,他看了半响,突然出声:“左上三。”
赵仪被他吓了一跳,脚步一崴,成功摔了个狗吃屎。
张河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仪爬起来愤愤地瞪着两个人:“烦不烦,干什么扰乱我?!”
张云淡淡道:“连这点抗干扰能力都没有,你这惊鸿步怕是成不了大事。”
张河也悠悠道:“是啊阿赵,你都十二了,哥哥一句话你就顺着他的话走,你太相信他了。”
赵仪怒:“你好意思说我?!——你们俩怎么还不走?赶紧走!”
张云瞥了他一眼,拉住张河的手腕往回走,留下一句:“好好练,我会回来检查。”
张河跟在张云身后,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江湖上有很多高手的,阿赵你要是练不好,会被揍很惨的。”
赵仪:“你们烦死了!!”
身后赵仪的声音越来越小,张云没有说话,带着张河往山下走,张河心情很好,一路哼着小调。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到了山下镇上。
张云找了家酒楼,带着张河休息。
张河晃晃悠悠地坐在椅子上,东瞅西望像是没来过似的,他看张云端着架势在那一本正经地喝茶,笑着问:“哥哥,我们先去哪里比较好?”
张云放下茶杯,尚显青涩的面孔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你回张门。”
张河嘴角僵住,他轻声问:“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你才十六,应当回去好好练武,我知道你来白狼山也没有荒废过武功,但江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够强。”
桌对面的人低下了头,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