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赵仪终于赶回了镇子,两天一夜体力消耗极大,他摸着黑回到山上,看到木楼灯火未熄,心里像燃烧了一把干柴,亮堂又温暖。
推开门时秦和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见他回来,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缓慢地收拾起棋子。
赵仪摸不准这个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心道:我回来晚了,他在生气吗?
秦和装好棋子,漫不经心道:“琉璃山庄如何?”
赵仪不一惊,知道秦和是怎么知道的,还没回话,秦和再次开口:“以命换命很划算吗?”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秦和如此冷漠的说话,冷中带刺,令人十分不舒服。
他解释:“没有,哪儿能以命换命,我想琉璃蛊是从琉璃山庄出来的,里面肯定有一些线索,我...”
“既然如此,少侠就好好消化你的线索吧。”说完他起身,路过赵仪,看也不看一眼,走向门口。
赵仪仿佛浑身被冻住了,秦和什么意思?他要离开吗?
“秦和,不准走!”
秦和开门的手停住,他回头说:“你自己冷静冷静。”
直到门关上,秦和都低垂着眉眼,外面又下起了雨。
王子机临死前的话一直压在秦和心上,他一定给琉璃山庄下过命令让他们找到赵仪,伺机对他下手,他倒好,孤身往人家刀刃上撞,真是好得很。
他走到一楼,撑起门口的折伞,走进雨幕里,啪嗒啪嗒的雨点砸在伞面上,雨声隐约而又密集。
秦和听的入神,脚步不自觉地往外走,刚踏出院子,旁边突然闪出一个人。
他吓了一跳,白狼山还有别人?
夜幕中雨声潇潇,秦和看不清来人,见他没有敌意,问:“阁下何人?”
来人抱拳,声音低沉:“在下张云。”
秦和恍然,微微低头:“师兄。”
张云沉默,他已经猜到了眼前撑伞人的身份。
“师兄进去就是,秦和不打扰了。”秦和绕过张云,刚抬脚,张云伸剑拦住了他。
秦和不明所以,往旁边挪挪,绕过风起剑,还没动,张云后退一步,再次横剑拦住他。
两人一动一拦,秦和半天没踏出一步。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兄有事?”
张云跟个闷葫芦一样,呼吸都隐藏在雨声里,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下,又滴到地上。
秦和撑着伞没动,片刻抬腿就走,张云没动,就在秦和以为他不再阻拦的时候,张云身形一动,又到了秦和前方。
“啪!”雨滴滴到了秦和脸上,他悬在空中的手无力地抓了一下,手里的伞出现在了张云手上。
秦和:“……”
两人就这么在雨中僵持,只不过身份互换,撑伞的变成了张云。
张云不说什么事,就一昧拦着,不让秦和走,不惜把他的伞夺走,这让他想起来,一年前赵仪也是这样,不说什么事,就是不走。
不愧师出同门。
突然,身后响起木门被大力甩开的声音,秦和微微侧脸,看到赵仪急匆匆地跳下二楼,奔了出来,看到他和张云,一个健步冲过来抱住他。
“秦和!”他呼吸急促。
赵仪正想说什么,看到旁边面无表情的张云,分心问:“你怎么回来了?”
张云从怀里掏出个银元宝扔给他:“生辰礼。”转身走了,门都没入。
赵仪接住,没多管他,紧紧地抱着秦和:“怎么不撑伞?”
秦和轻微地甩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同样面无表情地答:“撑了,师兄抢走了。”
赵仪:“......”
他摸摸秦和的头,安抚道:“算了,他年纪大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还没走远的刚刚而立之年的小剑宗:“......”
两人都淋了雨,擦干后赵仪怕他生病,又去熬了姜茶,折腾了半宿,他手上的白布都印出了血。
秦和才发现他双手都缠了白布,眉头皱的更深,赵仪怕他再生气,把姜茶一饮而尽,欲盖弥彰地把手放到了桌子底下。
秦和放下木勺,找到包扎的东西给他清理。
血布和嫩肉都沾到了一起,撕开的时候赵仪硬是一声没吭。
他看着秦和,说:“王子机肯定给琉璃山庄下命令让他们抓住我威胁你,但解铃还须系铃人,琉璃山庄这一趟我肯定要去,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去,我不道歉。”
秦和呼吸一滞,几乎一瞬间,他的的眼睛里翻转起滔天的怒气:“赵惊鸿!”
赵仪安静地望着他。
头一次,他们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秦和不需要有人冒极大的风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