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秦和出去熟悉地形,上了那不伦不类的城墙,旁边就是巍峨高大的布罗山,人站在旁边如沧海一粟。
他向北望向凉国的地界,两国交界处扎着一列毡帐,左侧简易地围了几个畜圈,隐隐可以看出是牛羊,这里与凉国大片国土相比,算是比较偏南的地方,所以生活的牧民并不多,凉国国土形状类似一轮弯月,两个月尖朝启,中间凹进去的部分也是大启地界,是以历代凉王都试图通过协商交换把中间那一块儿划到自己国内,但都不得而终。
楚缉熙他们驻扎在凉与启交界偏北的地方,离弯月一拐弯的地方很近。
秦和下城墙的时候嘱托巡逻的将领:“密切关注那一排凉国毡帐,加强巡逻,还有布罗山,虽然大营不在山脚下,但布罗山地势太高,时刻注意山上的动静。”
“是!”
秦和回大营的路上,遇上一群羊,“咩咩咩”地缓慢走着,秦和也不着急,停在路边等他们过去。远处走来一列身着盔甲的人,他认出是北大营的人,来人十分急切,秦和没有多问,回了大营。
秦和快步走进议事堂:“怎么回事?”
何南然转动轮椅,从巨大的地图上挪回目光,答道:“西境急报,西辽那帮混蛋偷袭了西境大营总营,他们怎么敢?幸亏孟汝将军反应迅速,已经控制住局面了。”
秦和拿过桌上的密报,快速扫了几眼,道:“西辽就这样毫无理由地偷袭,看来是准备对大启宣战了。”
他抬头看向沉默的楚缉熙:“殿下,怎么了?”
“辽十二万大军压境,”楚缉熙站起来在地图上指了指,“西境大营只有十万将士。”
秦和一惊:“十二万?辽只是一个游牧国家,不同的部落之间还有矛盾,这是倾全国之力?”
何南然点头:“要聚集这么多将士,武器粮食的调度都需要配合,这恐怕不是突然的偷袭,而是预谋已久。”
“将军急报!”说话间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
“念!”
“楚缉熙将军亲启:
辽余孽已清理干净,大营少许损伤,勿念。辽大军已至启辽交界,不日就要开战,目前辽尚未派出使者前来洽谈,此战不可避免。
据孟汝看,辽必与凉、金有所勾连,一个生产生活极不稳定的游牧国家,绝不可能在西大营的眼皮子底下有如此集结力,楚将军引以为戒,务必密切关注北凉,陆将军那边已发密函提醒。
至于京都,我已发函让人把辽使臣扣了,押来西境!
不必担心西境,我们守得住。
启历三百六六年四月十一孟汝书”
这封急报越往后语气越暴躁,眼看要不是有那么些自制力,孟汝早就开骂了。
何南然忍不住道:“在西大营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让孟将军吃这么大个亏,西辽接下来不好过啊,孟将军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她手底下那一帮子副将跟土匪似的,除了自家,对别国没一点儿好脸色。”
“曲新呢?”
士兵拱手道:“禀将军,曲副将正在重新部署巡逻小队,大营各部受您的命令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可以作战。”
楚缉熙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亲写了一封回信给孟汝,告知她北凉尚无行动,如果形势需要,他会立刻发兵支援西境。
做完这一切后,整个北疆静了下来,在这里生活的牧民被转移,只有军营偶尔传出将士们的口号声,显得更加的荒凉。
四月,北疆的风已经不再凛冽,布罗山脚下朝南的一面冒出了丝丝绿色,在满是沙石的北疆格外难得,温和的春风拂过,幼嫩的小芽轻轻摆动,惹人倾目。
不过两日,西辽向西境全面开战,十二大军分三路向西大营进攻,密密麻麻如蚂蚁般扑向大启边境。
“他们这是打仗?这是谋杀吧,填火坑都不带这么填的!十二万人就这么直接往上冲,这是哪个将领干出来的事?!”
曲新看到西境传来的战报都要气地跳起来,他在军营多年,见过多少将军的锦囊妙计,这回可真是开了眼了!
其他人虽然比他淡定不少,但也多不了多少,西辽这一步不可谓不称为险棋,除非他们有把握一举干掉西大营,不然就是在找死,北疆和南陆一旦派人增援,北下南上,二者合围,西辽最后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除非,有人在帮他们牵扯住南北两个大营。
秦和缓缓道:“这倒是可以完全确定,大启邻边最强的三个国已经联合,北凉和南金就等着北大营和南大营出兵增援西境,趁两大营兵力分散之际趁火打劫,如此增援的军队就会陷入两难之地,如果继续增援,那么自己的营地堪忧,如果回防,西大营长期孤立无援,虽说西大营未必不占优势,但辽国举全国之力,局势很难说,大启边防极有可能被撕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