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仪:“谁知道,我之前是听师父讲的,东方家上一辈出了个神医,叛逆无比,老早就离了家族,自己躲到这深山里,非疑难杂症也没人翻山越岭来找他。”
这山路实在难走,三人走到下午,随着柳封一个惊呼,终于望见老林深处一座木屋,都松了口气。
赵仪拦住要冲向木屋的柳封,道:“小心些,东方家族擅长使蛊,不要贸然闯入。”
老林里尽是高耸的树木,遮住了本就少得可怜的光线,除了三人的喘息声,十分静默。
赵仪心道,这还没进入真正的深山里,否则西南十万大山,光瘴气毒气就够他们受的。
他深呼了口气,喊道:“幽兰前辈!晚辈赵仪,有事想请前辈帮忙!”
喊完三人静静地等待,等了又等,小屋还是没有动静,赵仪按耐不住想再次开口时,木门终于开了。
屋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容貌沉俊,灰袍黑靴,干净整洁,踏下台阶,往他们这边望来。
赵仪不免佩服,住这么个地方还能如此,不愧是世外高人。
来人背着手,走出了小院,打量三人:“你们是何人?”
也许是长久没有与人对话,他的声音有些喑哑,吐字缓慢但清晰。
赵仪抱拳:“幽兰前辈,晚辈赵仪。”
柳封抱拳:“柳封。”
东方幽兰目光移到秦和身上,秦和冲他拱手道:“秦和。”
空气突然再次安静下来,东方幽兰站了半晌,一字一句问道:“什么病?”
秦和直视着他,淡淡笑道:“幽兰先生说笑了,要是能说出名号来,怎敢劳烦神医?”
东方幽兰勾了勾唇,虽然有些迟缓,但至少显的整张脸不那么僵硬,他又看了看赵仪,道:“跟着我来,别乱走。”
见他踏出的步子似有规律,三人不敢怠慢,踩着东方幽兰的脚印,进了木屋。
屋内空间尚可,陈设简单,但东西不少,左边的书架上塞满了医书和各式的瓶瓶罐罐,装着各种各样的蛊虫,窗户下摆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散开着很多医书,还有分成好几堆的草药,几个小玉瓶,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柳封看着扭动的蛊虫,摸了摸胳膊,离了老远。
东方幽兰翻出几个竹凳子给他们,自己坐到那桌子后宽阔舒适的木椅上,后仰到靠背上,看着三人。
“伤口给我看看?”
赵仪一惊,暗道不好。
秦和疑惑,道:“我身上没有伤口,先生何出此言?”
东方幽兰随手捻起桌子上一片叶子放到嘴里轻轻咀嚼:“我说赵仪。”
赵仪尴尬一笑,道:“我没…”
“你身上有血气,我闻到了,来都来了,就当赠送的,快点儿。”
在秦和幽深莫测的目光中,赵仪咽了咽口水,默默扯下了的衣服,他肩上的伤口情况不容乐观。
当日梁益寿为他解了毒,随意包扎了一下,几人没有多呆就去了庆州,随后他又火急火燎地赶往京都,路上伤口扯裂,他都随意包扎了事,在京都那几天勉强好了一些,这几日连日赶路,伤口有裂开的趋势,血水浸湿了里衣,幸亏未到夏季,不然溃脓都有可能。
东方幽兰不管那两人之间的目光交流,他起身走到赵仪旁边,看了一下伤口,还诡异地掰了下往里看,疼得赵仪一个哆嗦。
伤口一看就是弯刀砍的,虽然已经不再泛黑,但还是有些毒气隐隐萦绕在上面。
“这是李寂元砍的?毒谁解的?”
“苍云派梁益寿。”
“哦,”东方幽兰嘟囔一声,“那个姑娘,还挺有天分。”
他走到书架旁拿出一个罐子,拔出塞子,按住赵仪就往他伤口上倒,赵仪疼得呲牙咧嘴。
末了他收了罐子,从暗盒里拿出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扔给赵仪:“吃了,再净一下毒。”
“前辈,这也能解百毒吗?”
东方幽兰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赵仪舔舔嘴唇:“那能多给些么?”
东方幽兰愣了一下,估计没见过这么脸皮厚且直白的,随手把手里的一瓶扔给了他。
柳封无语,这俩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赵仪穿好衣服,走到秦和旁边,刚要解释。
东方幽兰适时拍拍他:“到他了,你走开。”
赵仪:“……”
“你怎么了?手腕给我”
“蛊虫,名唤琉璃蛊。”秦和伸出手,东方幽兰搭上他的脉,片刻后,微微拧眉,道:“衣服脱了。”
秦和依言。
东方幽兰看了一眼,蹲下盯着他左胸口那道疤,伸出二指轻轻按压,突然带上内力用力按下,秦和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