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
把王昭溜的够呛。

    “再不站住我揍你了啊!”王昭不顾形象地大喊。

    那人忽然被使了咒般定住了——王昭这随口胡诌的屁话居然管用。

    随后追来的周嘉铭嘴角微抽。

    “哎吆,累死老子了,周嘉铭你个不争气的,还不快点!哎呦,呼——呼——”

    王昭扑上去制服住那人,大口喘着气。

    这人像是一年没洗过澡的,浑身恶臭,头发尽是一绺一绺的,用一根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发带绑着,身上的襦裙破烂不堪。

    周嘉铭蹲下,撩开了她的头发,那张沟壑遍布的脸上满是灰尘,双目混浊,嘴里嘟囔着什么。

    周嘉铭狠狠地喘了一口:“王昭你个傻逼玩意儿,你追个老婆婆干什么!!”

    王昭傻眼,他上前去,仔细辨认一番,眼睛在人胸部打量,到底是没丧尽天良到扒人衣服,只轻轻戳了一下手臂:“说…说句话!”

    地上的人呜呜咽咽地呻/吟,看来被王昭压的不轻,依稀能辨认出是位老妇的音色。

    王昭:“……”

    他回头望了一眼周嘉铭,满眼委屈。

    可不丢人嘛!一个官职衙役追一个老婆婆半天追不上。

    周嘉铭气的脑仁疼,骂他:“还不赶紧把人扶起来!”

    王昭手忙脚乱地把老妇扶起来,勤快地给她拍打身上的灰尘,谄媚道:“对不起婆婆,我不是故意的,您说您好好的,来这儿干嘛,再说我们也不是坏人,您跑什么,您要是不跑,我也不能追不是…”

    这边周嘉铭观察了一圈,看到左厢房一扇房门斜关着,他皱着眉头走了进去片刻捂着嘴跑了出来。

    王昭一看,乐了:“几个月了周兄?”

    周嘉铭一个眼刀子飞过去,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道:“这位婆婆怕是流浪者,偶然发现了国公府的右墙边狗洞,便钻进来在此安家了,左厢房门坏的那间就是她住的地方,里面…太臭了。”

    “那怎么办?”

    “把她带走,不能让她再住在这里,先送去救济处吧。”

    王昭表示同意,两人一顿折腾,什么都没发现。

    回程路上,王昭拉着那位老妇,哀叹:“唉,大人会骂死我们俩的。”

    周少爷漫不经心:“是会骂死你,不要带上我。”

    这副官二代的德行惹得王昭愤恨不已,咬牙切齿道:“二世祖!之前不还说不在乎被逐出家门吗?!”

    周嘉铭微微一笑:“劝您少管二世祖的事。”

    夕阳西下,夜幕、冷意一哄而上,周遭的店铺都点上了灯笼,红光扑面。

    两人一刻不停的互怼,呼出的热气若隐若现。

    “两位小大人这是去哪儿了?”

    周嘉铭急忙停住行礼,暗道,奇了怪了,今儿这是什么好日子,各个大人物都往这大街上跑。

    “王祭酒。”

    来人正是当朝国子祭酒王子机,他浅浅笑着,身着淡青袍子,气质儒雅,一派气度不凡的模样。

    王子机笑道:“两位拉着这位婆婆要去哪儿啊?”

    王昭道:“祭酒见笑,这位婆婆无家可归,我们正打算送她去京都救济处。”

    王子机对着老婆婆上下一番打量,轻轻皱眉:“京都多少年没有过流民了,如今除夕将至,这位婆婆怎的无家可归?”

    他俯身温柔道:“婆婆,您记得自己家在什么地方吗?婆婆?”

    无论他怎么呼喊,老妇只是低着头,嘴里叨叨着什么,发出几个不成字的音节。

    周嘉铭拱手道:“祭酒,这位婆婆似精神有恙,大概问不出什么。”

    王子机叹气,随机起身道:“也罢,有劳两位小大人这位送婆婆去救济处了,希望救济处的兄弟好好安置婆婆。”

    “是,祭酒慢走。”

    三人各自告辞。

    王昭深呼一口气,王祭酒虽然年纪轻,却是前太子太傅王灭的长子,太子的伴读之一,当朝左相的同门师哥,样貌、才华样样不缺,京都不知道多少女子芳心暗许,瞧瞧,这忧国忧民的忠心都要溢出来了。

    要不是…前太子失势…

    王昭习惯地往后一看——这个保持了多年的习惯终于遇到了对手。

    王子机笑呵呵地站在他身后!

    王昭白眼一翻,差点腿软,慌忙再次行礼:“大…大人。”

    周嘉铭也转过了身。

    这回王子机却是虚扶了一把,笑道:“抱歉了王兄弟,吓到你了,是子机的错。”

    王昭连道不敢。

    王子机又道:“我刚刚走了小远,越想越觉得这位婆婆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想着再来瞧上一瞧,说不定想起什么,能帮婆婆找到家人。”

    话毕,这祭酒大人竟屈尊俯身撩开了老妇额前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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