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京都日渐恢复往日的繁华,华安街一片吵闹,各路行人络绎不绝,秋日撒下温暖的阳光,临近中午,宜春里座无虚席。
的确是出行的好天气。卫临想。
宜春里五楼窗边白纱飞舞,微风拂面。卫临看了片刻,收回视线,轻轻拿起茶杯,卫昌坐在他的对面,一身普通的装束,但是脸色淡漠,眼睑微阖,显然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叩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卫临看了卫昌一眼,起身打开了房门。
“二公子。”门外李节微微拱手。
“李大人客气,请进。”卫临淡笑回礼,目光迅速扫了一圈走廊,关上了门。
卫临作为卫斯的次子,被其兄长遮掩了大部分光芒,一点也不气,逗鸟喂鱼,合格地扮演着一个二世祖,卫斯作为一国之相,要是儿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不知道要多招多少祸端,这位二公子心里明镜似的,顶着一张俊脸,每日出入烟花柳巷,美女相伴,听听小曲儿,好不肆意。
卫斯去世,他表面不显,却已经开始从那烟柳巷抽身了。
“卫公子,李某前来有要事相商。”李节直言道。
卫昌已经关上了窗户,窗外吵闹声若隐若现。
“李大人有什么是不能在大理寺和卫府说的,非要到这宜春里来。”卫昌淡淡开口。皇帝给的时间所剩无几,但大理寺对卫斯被杀一案仍旧进展缓慢,这让卫昌确有怒意。
本来大理寺卿属朝廷从三品,李节对这位任正四品下兵部侍郎的卫大公子不必如此拘礼,可这是右相的儿子,即使右相死亡,卫昌的朝廷影响力也是非常大的,他的才能不输其父,况且李节在朝堂这些年,一直秉持不落任何人把柄的作风,因此纵然李节官大于卫昌,资历较老,也不愿输礼于他,横生枝节。
李节感受到这位卫家大公子释放的不满,拱手道:“公子见谅,李某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令尊一事,实在事情机密,不能出任何差错,大理寺隔墙有耳,不得不防。李某亦不敢过于频繁出入相府,以防万一,这宜春里五楼比周围建筑高,常人难以关注,另外公子的人守在周围,比相府更为安全。”
“那不知大人要说什么事?”卫临轻笑道。
李节道:“二位公子私下应该也有调查,那几日右相府一切正常。唯有九月初六下午右相带一青年进入书房,可惜并没有人看清他的长相,我本以为这是本案的重要嫌疑人,但目前看来,并不是他。”
“哦?李大人怎么排除那人的嫌疑的?”
“二位公子可能没有注意到,根据府上小厮的口供,那位公子进入书房时,左手拿的武器是剑。”
卫临在脑中回想一番,道:“的确,父亲的致命伤口是刀伤。”
“另外,那日在相府屋顶发现一枚新鲜的脚印,据许仵作推断此人体重约160斤,是个壮汉,我已经问过府中的小厮,那位被带进书房的年轻人,体形偏瘦,如此一来,我只能说,本案暂无嫌疑人,陛下命我十日破案十分不易。不知两位公子可曾想过,天子脚下,谁敢刺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理寺的人翻遍右相府也没找到凶器,这又意味着什么?”
卫昌没有回答,他抬头正对上李节的目光。
“蓄意谋杀。”一旁的卫临道。
李节点头:“正是,卫相身份特殊,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凶手是来自朝堂内部,权利更迭,有人蓄意谋反,如果来自大启境外,那就是先拿右相开个刀,其意深不可测。”
“所以呢?所以又如何呢?”卫昌冷冷道。
李节内心一紧,道:“卫公子,要想找到真正的凶手,需得慢慢来,如今…依李某之意,可以先找个假凶手,放松敌人警惕,此事我们须得暗中查,不能打草惊蛇,无论如何,请二位与李某相配合一番…”
卫昌打断李节的话,语气嘲讽:“呵,这怕不是李大人找不到真凶的说辞吧?找个假凶手,找谁?”
卫临坐在一旁,心道,大哥有些操之过急了,他明知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卫昌公子,李节今日所说皆为肺腑之言,卫相是朝廷肱骨之臣,李节如若无力寻找真相,自会请辞,绝不滥竽充数,占着寺卿的位置误国误民,实在是此事绝非小事,亦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还请卫昌公子相信李某,给李某一些时间。”李节此番话言真意切,态度诚恳,倒是让卫昌冷静下来不少。
他早已知道那个年轻人不是凶手,如今李节又说出这话,恼怒也是难免,可他卫家一心为国,父亲死了也要这般忍让,让凶手逍遥法外?
可细细想来,急又有什么用呢?
如此倒不如先退一步。
“假凶手…”
“公子放心,李某已有安排。只是还请二位公子瞒着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