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柳封打了个响指,一暗卫现身,他安排了几句,起身走了。
屋内秦和无奈:“你怎么…我吃过晚饭了。”
“夜宵。”
谁家夜宵吃鸡腿啊,腻不腻。
“不吃不行么?”秦和打着商量。
“没毒,我做的。”
这不是谁做的问题,也不是有毒没毒的问题,左相默默腹诽。
看着面前还有热气的鸡腿,上面还有些碎青椒,好像还挺香,秦和拿起一只,咬了一口,有点微辣,还不错。
“你做的?你吃了吗?”
赵仪摇头,眼里放光。
秦和笑了,道:“那一起吃吧,反正够吃。”
长这么大,除了打坐写字,赵仪难得如此安静,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美着呢。
秦和刚才躺在床上,身上只有件白色里衣,这会儿披了件白色披风,布料上缀着银线绣成的梨花,烛光一照,映出丝丝银光,他头发散在腰间,皮肤和里衣一样白的反光,眉眼乌黑,笑的格外柔和。
在江湖上游历,讲究一切从简,过的极其粗糙。现在这“热茶鸡腿馒头,烛光月色秦和”的场景,赵仪觉得世间极乐也不过如此。
等两人吃的差不多,赵仪才问道:“你知道卫相是怎么死的么?”
秦和摇头:“说来似乎你跟卫相更熟,我在刑部时与卫相接触不多,一般都是尚书薛俊峰与卫相交往,他倒是不乐意我们这些人去越过他直接见卫相。”
秦和再怎么样他之前也是个侍郎,刑部的二把手,可这薛俊峰偏偏不愿他与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过多接触,可见对他的打压。
秦和少年天才,十八岁参加科举,是当年状元郎,先皇对其赞不绝口,他是太子的陪读之一,先皇未置一言,高中后依旧让他跟着太子楚缉熙,太子被废后,他在吏部呆了三年,之后被调去了刑部,一点一点做到刑部侍郎,也被打压贬谪过,今年又直接被任命左丞相,说着简单,八年之中,冷嘲热讽,明枪暗箭,其中的危险与缠绕,只有他自己知道。
赵仪又道:“我年少时见过右相几次,但我和师父鲜少关注朝廷之事,本来右相那日回相府之后也嘱咐我若是听说了什么事,也不必再回相府。想必他一定是知道自己会被杀害,但他没有说出来,毕竟如果他开口,无论如何我定护他周全。我不知道你们那日谈了什么,但如果有朝一日朝廷调查出了真相,希望你可以告知我一声,卫相是个好人。”
“自然。”
秦和顿了顿道:“你来接猫么?”
赵仪:“?”
秦和见他一脸懵,料想他已经忘了:“白猫,赵一瞥。”
赵仪:“??”什么赵一瞥?
秦和笑道:“是我唐突了,你上次带来的,是只公猫,我想你叫赵惊鸿,它不就叫赵一瞥嘛。”
赵仪恍然大悟:“我不是来接它的。”又解释道:“我住在客栈,没空养它,你养吧,半月后我还要去青州,你先养吧,我可以给它付个伙食费,给点吃的就行。”说着从怀里掏了几块银子放桌上。
秦和眸光一动,笑意溢了出来。
“一只猫而已。”
饭也吃了,茶也喝了,赵仪不舍,但也不好再过多打扰,起身准备告辞,忽然一顿。
“怎么了?”
“我剑鞘呢?”
饭后运动——摸黑找剑鞘。
剑鞘向来不如剑那样引人注意,但同样意义非凡。
赵仪曾听一位前辈说过。
剑是剑客可以交付生命的风发意气。剑鞘则是剑客无可或缺的温柔缠绵。利剑出鞘,坚韧无比,回鞘,伤口与温柔都不再对外。
赵仪捡起剑鞘,吹了吹尘土,“铮——”惊鸿回鞘。
秦和站在不远处,夜色微凉,赵仪转身,看到门口的人被映亮了半边脸庞,全身笼罩着柔和的烛光,眸光湛湛。他握紧手中的剑后退一步,足尖轻点,离开了左相府。
……
九月十二,皇帝给的时间,还有五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京都总算不再潮湿,太阳晒的人倒也舒适。
“李大人怎么说?”
“禀公子,李大人说大理寺上下正全力以赴追捕凶手,只是眼下并无太大进展,请公子不要着急。”
卫昌坐在主位上,僵硬地抬了下头,微微眯眼:“你先下去吧。”
“是。”
“于野。”
暗里的人现身,抱拳行礼:“公子。”
“关于那个人你查到什么了?”
“那人名叫赵仪,是江湖前辈白狼老人的弟子,佩剑惊鸿,是相爷带他进府的,相爷与他的师父交好,他下手可能性不大。目前他还在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