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色渐晚,跨越山谷也需要充分的时间,小花说夜晚不宜出行而且盛情邀请阿伏兔去她家坐坐。
小花的家距离这之隔一片小林子,并不是在山坳处的迷雾中,阿伏兔便也没有推辞。
穿过丛林,远远望去,确实可以看到有村落错落在山褶之间。
小花拎着竹篮,说是要抄近路,阿伏兔便跟在她身后走向了一条羊肠小道。料想一个小丫头也对他构不成威胁。
雾从高处漫下,山崖的阴影正把残径压得发颤,阿伏兔越走越觉得有股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眼熟的石缝,不过斜出几茎瘦草,眼熟的老木,不过落下一片气根,眼熟的小径,不过垂落些许藤蔓,眼熟的青石阶,不过早已剥蚀大半,尽是苔痕。
参天的古木,枝干遒劲,树干上却依稀可见新皮之下,翻卷的旧伤疤。
“这里……”
“听妈妈说,他们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耍呢。”
小径贴着溪涧陡然往左一折,柳暗花明又一村,阿伏兔看着眼前的场景,忽得愣住了。
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地方吗?
“你家?”阿伏兔仔细揉了揉眼睛。
小花点点头,眼中闪烁着纯真的光芒。“当然啦,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阿伏兔缓缓扫视过这个小村落,是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那违和感在哪里呢?
青石板路蜿蜒而下,直通向一堆圆鼓鼓灰扑扑的小包,这是当初爆炸过后幸存者搭建的避难所,地面的建筑造的粗糙,地下的设施应该是很完备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村落左边十点钟方向,应该还有一口井,当初迷雾四起,大家怕山里流经地表的泉水受污染,特地开凿了一处地下水源。
“那里。”阿伏兔伸手往左边一指,“是不是有个井。”
“哎?大叔你怎么知道!”小花有点惊讶。
那看来是大差不差了,阿伏兔又眯着眼环视一圈四周的植被。
树呢?
那么大一棵树呢?
“妈妈,姥姥,有客人!”小花挎着小篮子撒开脚丫就往家里跑,嗓音脆生生的。
阿伏兔站在大门口反倒有点拘谨。
迷雾散去后,这里的建筑设施应该也是由联邦政府统一调配的吧,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也不知都住着谁呢。
非常时刻非常手段,以前他们可是十几个人挤着大通铺。
有的人彻彻底底死了,有的人或许还在。
“谁啊?”
一个系着淡灰围裙的身影从圆包后面转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黄米面的碎屑。
女人一头蓝色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直腰际,随着走路而微微晃动,她听了小花的招呼从窗内向外张望。
哪来的客人,这颗星球连路过的旅人也不多。
她的眼眸定格在门外高大结实的男人身上,看这身风尘仆仆的打扮,到真的像是旅人。
“那小花请人家进来喝杯茶吧。”
湛蓝色的头发,精灵般的耳朵,眉心点缀着一颗红痣……
阿伏兔愣了愣神,脑子里突然挖出了这段当年糊弄队友还因此被人误会暗恋孔雀姬的说辞。
怎么说呢,一切的描述其实都是有依据的,他确确实实认识那么个朋友,不过当然不是什么喜欢的对象,只是童年挺好的玩伴而已。
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妈妈!”小花端着茶跑过来邀功,“你看这个叔叔是不是有点像姥姥房间里照片上的叔叔。”
“啊……啊?”女人猛地转过头来,阿伏兔和女人直直地对视了一眼,这下两个人都有点莫名呆滞。
不会吧,阿伏兔想,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巧的事。
“你……你叫什么名字?”女人盯着阿伏兔的脸向前一步。
…………
是的,世界上就是有那么简单快速高效的认亲场面。
和小花、小草、小树、小猫这种非常简单的名字不同。
阿伏兔作为稀有的外来夜兔人口,名字在这个星球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这名称一报,任谁都不会认错。
小花的妈妈叫林林,她当初与阿伏兔同样是失了双亲的孤儿,他们一群孩子一起被姥姥收养。
姥姥当然也还健在,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地从内屋奔了出来。
显然这热情关怀有点让夜兔难以招架,阿伏兔费了点功夫才把两人的情绪稳定好。
“孩子。”姥姥握着阿伏兔的手拍了拍,“你后来是去哪里生活了?”
成家了吗?
立业了吗?
现在在哪定居呢?
看这手上竟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