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藏的心事
拥有最高的级别,本就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况且阿伏兔对他也并不设防,毕竟谁也挡不住他。

    他靠在门口,屋内照常是记忆中的摆设,嵌在墙壁上的壁挂花盆里,一抹鲜嫩的黄占据了他的视线。

    是那株地球上带来的向日葵!

    竟然克服了宇宙的异样环境,挺起了一个花苞,只是看上去有点枝干有点扭曲。

    室内弥散着淡淡的酒味,阿伏兔也被夜兔们灌了不少,此刻安静地伏在被褥之下,只余有浅浅的呼吸声。

    然后,倏地一静。

    神威知道,阿伏兔醒了。

    “团长?团长……”阿伏兔紧绷着的身躯在看清那一抹鲜亮的橘粉色发丝后松弛了下来。

    他默默张开了紧握的双拳,卸了力,而后坐了起来。

    “臭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吓人吓死人……”阿伏兔嘟囔着,把被子一掀,真是的,大晚上睡不着跑下属房间里装神弄鬼这是做什么?

    吓得他冷汗都要出来了。

    神威也不知道,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床前,揪住阿伏兔的衣襟,迫使对方抬起了头,又弯腰在阿伏兔的脖颈旁嗅了嗅。

    没有……

    并没有梦中那汽水般甜腻的味道……

    “怎么?想打架?”神威的突然靠近让阿伏兔打了个激灵,他偏头避过,从神威手里夺回了自己的衣襟并推了推。

    然而并没有推开。

    这力道却激起了神威的兴致,“猜对了!”他笑了起来,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松开揪着衣襟的手,转而一掌拍在阿伏兔的右肩上,五指紧紧地桎梏住身下的人。

    “那就奖励你陪睡不着的团长打一架吧。”

    蛤?凭什么?

    “嘶……”阿伏兔的抗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吃痛倒吸一口凉气,神威的力道之大,简直像是要陷进了血肉里。

    “你又发什么疯……唔……”

    神威一记头槌,直接给阿伏兔的酒醒了一大半。

    …………

    这场战斗的胜负毫无悬念,早在好多年前就没有悬念了。

    阿伏兔喘着粗气,右手被神威反折着压在身下,索性直接放弃了无意义的抵抗。

    “阿伏兔,你越来越弱了。”神威感到有点无趣,但仍维持着这个禁锢的姿势。

    阿伏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对对对,团长大人您体谅下辛苦工作的下属,放开我吧。”

    所以说为什么要在这种欢庆的晚上干这种事啊。

    夜兔爱打架也不是这么爱的吧。

    神威没有理会,反而俯下身,贴住了身下人砰砰直跳的心口。

    砰砰——砰砰——

    心跳声从剧烈到平稳,让人的思绪也缓了下来。

    他压在阿伏兔身上,对方因醉酒而升高的体温隔着单薄的内衫传到了他的皮肤,却带来一种幼时安心的错觉。

    这样亲密的姿势放在两个成年人身上未免有点不合时宜。

    神威在吉原见到过很多次,滞留地球的几个月,他把吉原的每个角落都观察了个遍,那些男男女女间痛苦的,欢愉的,放浪形骸的,假意虚情的……

    荒诞而虚无的情意。

    为什么呢?他的梦里不是发丝,指甲与血手印,但有一双澄澈的眼睛和……

    神威摸了摸胸口,和一颗瑰丽的鲛珠。

    “喂喂,不会是做噩梦的小鬼借着打架的由头,其实是来求安慰的吧。”见神威靠了上来,阿伏兔扭了扭身子,神威倒是自在,他可是成了人肉垫子啊。

    “今晚可没有龙宫特供的海鲜吧。”

    “怎么?在吉原情窦初开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心悸突然向神威席卷而来。

    “你……”他低低地叫了一声,条件反射性地想反驳又猛地收住口,只觉被惊雷击中,一瞬间心跳如鼓,脸上失了血色。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仍旧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