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微凹的脊椎沟滑进深色的裤装。
两滴汗水,
流过沾着机油的眉骨,从山巅滚落,悬在下颌将坠未坠。
“咔嗒”。一颗螺丝归位的声音清脆如骨节作响。
三滴汗水,
男人后仰着脖颈,喉结随着吞咽剧烈滑动,那滴汗终于砸在了覆满油渍的工作台上。
跑了气的可乐是最无趣的饮料,从瓶中溅开点滴液体落在桌上,不久就凝成了黏腻的圆形水渍。
神威却无端感觉口干舌燥,他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那被喝剩仅余小半罐的液体,将自己的唇也贴向那窄小的罐口。
仰头的一瞬间,柔软的舌头好似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割破。
一口混着铁锈味的甜顺着喉管滑入胸腔,神威把舌尖抵在犬齿上舔舐着伤口,血腥与甜腻在唾液里仿佛发酵成了一种古怪的兴奋剂。
而残存的碳酸气泡终于发挥了一点仅剩的作用,口腔在液体的浸润下一阵刺痛。
刺痛!
神威的瞳孔剧烈震颤了几下,从迷迷蒙蒙仿若致幻的迷雾中睁开了眼睛。
是梦……
他舔了舔嘴角,舌尖一点殷红,是在无意识的睡眠中被自己咬破了。
第七师团的夜兔们为了庆祝许久不见的团长归来,在晚上大摆宴席,作为全员成年的邪恶海盗团体,免不了要一醉方休。
神威对酒不是特别热衷,夜兔们不太敢真灌团长,但稍微添点醉意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
是酒的原因?
…………
刚到第七师团时,神威常常做梦。
他离开了从小长到大阴雨连绵的烙阳,离开了那些宣泄悲伤与仇恨的记忆,在空寂而又虚浮的宇宙里,有时却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困倦了,可能是偶尔的疲累,深层的梦境,那便是夜晚的熟睡了。
可他其实不喜欢做梦。
夜兔是残暴而冷血的,夜王凤仙的队伍里能有些什么好东西,第七师团的基地到处都是冷漠而疏离的成年人。
夜兔这个种族,对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会手下留情,更别说他人的小崽子。
神威坚持要跟着凤仙上海贼船,又叫嚣着各种挑战,一开始免不了成为沙包。
飞船行驶到太阳的背面,整个船舱都是阴冷的。成年夜兔对这种温差并不在意,住在最底层宿舍的小孩就不是那样了。
属于夜兔的血液汇聚在骨折的地方修复着身躯,而且神威本身失了血,再没有多余的热量供给冰冷的四肢与大脑。
靠着冰凉的床板与被褥,他时不时会陷入繁复纷乱的梦境。
梦中是烙阳那个不大的家,年幼时留存在记忆里的,是哄睡时母亲温柔的手掌,他的后颈抵着那温暖的臂弯,身侧是另一个暖乎乎的小小身躯。
直到睁开眼,才发现手中攥着的枕头甚至还未捂热。
后来有一次,神威打架打狠了。
他没让对方太好过,对方也把他的肋骨捶断了好几根。
多管闲事的杂兵阿伏兔怕他被打死,强硬地把他留在了自己的宿舍。
其实神威很不喜欢与他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但他伤的太重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阿伏兔摆弄。
当时神威想,好了之后一定要杀了他。
好在阿伏兔是个爱干净的青年,被窝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异味,反而被褥中充斥着一种蓬松的阳光的味道。
肋骨的伤即使是夜兔也要恢复个几周,阿伏兔的手很大,每天晚上拢着神威的胸口,不止前胸后背,整个人都被罩了起来。
男人的身体到底没有女人那样柔软,但这里的热度竟然比潮湿的烙阳还要大。
不知不觉,神威就很少做梦了。
再后来,神威渐渐长大,第七师团除了凤仙没有人能打过他,作为凤仙的“亲传弟子”,神威拥有了自己的小房间,再也没有狼狈地蜷缩只为汲取一丁点热意。
然后,烙阳的雨从他记忆中渐渐模糊,他几乎没有再陷入梦境。
…………
但是近来,已经有两次了。
一次在地球的吉原,一次是刚刚。
同样的是在酒后,同样梦中的对象是……
是谁?
神威复又狠狠咬了下舌尖,血液的腥甜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过来。
这股兴奋的感觉,像一把刀子,钝钝的切割着内里的血肉,带起的不是疼痛,反而是一股永远无法填满的空虚。
神威紧咬着牙根压抑下这股痒意,起身出了卧室。
或许和在龙宫时一样,他需要和阿伏兔打一架。
神威轻而易举地摸进了阿伏兔的屋子。
他在第七师团的星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