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面躺在床铺上,天花板上富丽堂皇的花纹让他头晕目眩。
要说其中心思最简单的,可是他们什么都不图的夜兔啊。
谁让团长被鬼迷了心窍呢。
…………
“阿伏兔!”
神威推门进来的时候,天色已然暗沉,火烧云褪成淡紫色的薄纱,轻笼着初升的玉盘。
吉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个时分的吉原华灯渐明,才像是真正开始活起来。
阿伏兔有点微醺,清酒度数不高,但把它当汽水喝也难免有点上头,他听见神威捣鼓出来的动静,也没起身,只稍稍撩了下眼皮。
“团长今天翻了哪位太夫的牌子啊。”
“那自然是花魁的咯。”神威拿起桌上的酒盏嗅了嗅,不是很呛鼻,伸出舌尖轻轻点了一下。
辛辣中还带着丝甜味。
花魁?日轮啊?
阿伏兔打了个激灵,感觉一股凉风从左耳灌到右耳,“凤仙老板的女人……嗯……”他表情皱巴巴的。
好像不太妥当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妥当。
“凤仙老板的女人我可不敢染指。”神威跳上床,盘腿坐在阿伏兔的身侧,饶有兴致地俯身看着这张飘起酡红的脸。
阿伏兔很少表现出这种醉态,那件被神威弄脏的披风已经洗好正在晾晒,况且今天阿伏兔没有出门,因此只穿了一件制服。
“难道日轮之后又有新花魁了?”阿伏兔懒洋洋地问。
因酒气蒸腾引起燥热,他锁骨处的领口被解了几个扣子,只露出一点蜜色的胸膛。
“不是哦,日轮小姐还年轻,没那么快退休。”神威用右手支着下巴,顺势半躺着,左手捏着自己垂在的橘色麻花辫尾,在阿伏兔半露的脖颈处轻轻扫着。
他语气淡淡的,“不过听她说,倾城铃兰怕是挺不过今晚了。”
阿伏兔睁开了眼,本来飘飘然的思绪突然变得有点沉重。
差点忘了,这场窃国之争的背后还有另一个故事。
“那真遗憾。”他拨开了神威作乱的手,翻了个身。
“怎么,我还听出了一丝惋惜的味道?”
神威盯着阿伏兔的后背,脸上竟是有点故作天真的残忍,他很不喜欢阿伏兔这种对他人心软的姿态。
神威偏要缠着继续追问:“德川定定要六转舞藏切腹,你为什么自作主张留了他一命?”
阿伏兔:“切,什么惋惜,理由不是当下就和将军大人说了嘛。”
神威脸上挂着笑:“这结局不是很好吗?他俩都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了代价。”
上天甚至对倾城铃兰还是垂怜的,让她可以死在心心念念的满月之夜。
百千窗扉吐出了暖黄光晕,与高悬的明月交相辉映。
今晚,正好是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