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这道沉静视线却随着粗粝指尖的碰触在他手上逐渐升温。
或许不是视线升温……
神威无端有些干渴,下意识舔了舔殷红的嘴唇。
【但这时,将军让家臣处理掉公主……】
“这听起来又是个负心汉的故事?”
指缝被他人碰触的感觉让神威有点不自在,他手指不由地抽动一下,虚空握了握。
阿伏兔见状把叶片翻了个面,移到了神威掌心,“将军嘛,天下乌鸦一般黑。”
【如果违抗会没命,但是家臣又不想杀死心爱之人,于是两人拉勾约定,一起逃离这里……】
阿伏兔摩挲至神威小指的手倏地一顿。
明珠高悬,银辉倾泻,如绸的月色不知不觉移到了头顶,透过枝梢倾泻而下,给众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下一个满月之夜,我会来掳走你……】
将军、公主、起誓、逃离、满月之夜……
原来……
果然……
“噢~原来如此,果然如此。”神威若有所思,嘴角扯出了一丝迷之弧度。
他就说嘛,以将军大人的身份何必要用上“逃离吉原”的字眼。
原来这里还有“家臣”的戏码。
阿伏兔被耳畔突然响起的低语吓得头皮一麻,因为太专注于树下的动静,他一时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挂着半个人。
颈部感受到的气息随着身后人的动作有点若即若离。
“咳……是……是啊……果然是这样。”阿伏兔的附和莫名有点结巴。
毕竟这诡异的亲昵实在让人有点手足无措。
“好了好了,团长。”
阿伏兔赶紧放开神威的手腕,转而把自己手里皱巴巴的叶子揉成一团抛在身后。
手上被触碰的热度骤然褪去,
神威紧了紧拳,笑眯眯地收回胳膊,轻巧地坐回了树枝,无情评价:“不干净。”
除了血腥味,现在手上又染上了其他味道。
阿伏兔:“……”
…………
澄夜公主的讲述仍在继续,这后续与他们在日轮口中听到的故事倒是合起来了。
虽然立下了誓言,但家臣并未如约而至。
作为一国之主的将军对手下人与情人的背叛怎么会不知晓呢?德川定定断了家臣一臂,家臣与“公主”的真情证从此就随着断裂的躯体一同腐朽了。
见面便意味着死亡。
女人等一个到死都不回来的男人。男人至死都要背负抛弃誓言的痛楚。
两人的誓言竟变成比死还沉重的锁链。
神威感到有点好笑,“真有趣,将军大人的恶趣味。”
没有反抗能力的兔子面对鬣狗便是这样的处境。
家臣与铃兰的性命其实一直掌握在定定手里,只不过定定对于玩弄他人情感的狗血兴趣压过了直接杀人的乐趣,才放两人苟活于世。
几十年的日落轮回,加之吉原巨变,或许虫豸与玩物早已被将军大人忘在了脑后。
阿伏兔望了望高悬的明月, “团长,誓言这个东西……和别人是无关的。”
杀还是不杀是德川定定的选择,
守还是不守却是独属于那两个人的抉择。
倾城铃兰被困在吉原老去,可能因为无望的等待,也可能因为是凤仙的介入。
“倒是说起这断了一臂的家臣……”
阿伏兔琢磨了半晌,脑子突然浮现佐佐木遇刺倒地时,万事屋小朋友和一个老头的焦急神情。
“怪不得公主大人对这个三足贴地的可怜人了如指掌啊。”
公主和现任将军大人的德育老师。
要说德川定定也是真的狂妄,蝼蚁尚能噬象,不过这样的家臣或许在他眼里并不算是个人。
…………
“真能忍,要是我的话,德川定定早就成为巴纳星的肥料了呢。”
阿伏兔被神威这荒诞的类比逗笑了:“谁能伤你啊?不对,首先你就不可能和人立什么酸唧唧的誓言。”
这场景想想就觉得很血腥可怕。
阿伏兔调侃:“硬要说的话,团长你和前将军大人比一比才对。”
“哼。”神威轻笑一声没有否认,摊开左手复又合拢五指,仿佛把如水的月光扣在了掌心。
那当然,他想要的东西……
“话说回来……想来我们的前将军大人没那么容易脱身了。”阿伏兔撇了一眼树下的动静。
芸芸众生,皆为蝼蚁。
“囚犯们,好像被不良警察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