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比此时需要靠她感知脉搏跳动才能确定他还活着的模样好。
连着几日,她都没有出过沈遇白的房间。不上药的时候,她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岿然不动地注视着他缓慢起伏的胸膛,得以慰藉自己。
除了待在他身边,她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不想修炼不想吃饭不想休息,连话都不太想说。
就算是辞辞他们要来陪她,她也是摇摇头,干涩的嗓音小声说想陪他待在这里。
大师兄没来,一时谁也劝不动她。
于是他们只能在换药的间隙,同她聊上几句,让她不至于太过苦闷。
闻雾青并不觉得苦闷,察觉到沈遇白经脉内的雷电一点点减少,只觉得无比舒心。
这说明他在一点点好转。
还是鹿澄的到来使得她暂时离开满是雪香的房间。
凌云宗飞艇进入妖界不久,经过同意后,鹿澄登上甲板。他不是来看伤患的,他也不在意是凌云宗的谁受伤,只是想告诉他们乐舒的结局。
鹿澄一回到家中便立刻同妖王说清了所有内情和始末,妖王伫立着沉默许久,终是没有再过多追究。
这件事,并不一定是他们妖族占理,谁也无法保证,有没有妖做过类似的事。
律断司反复协商洽谈后,决定罚鹿澄和乐舒均在律断司任职五百年,为三界和平做些实事。
或许通过他们之手,真的能够让人族和妖族真正放下恩怨,过上他们想过的日子。
徐知微没有被惩罚,律断司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她到底参没参与杀妖,只能责怪她没有及时上报城内的异常,但他们也知道这也不是她的职责范围,她不过是管了间买卖消息的铺子,没有义务插手两族的是是非非。
据说律断司已经在计划将白泽一族引进司里,然后安置在各大城池,方便掌握穷凶极恶之徒的动向。
可以说是因为徐知微他们才有了这个灵感,若是他们硬要惩罚她,她的白泽同族还会肯帮忙办事?
只得不了了之。
鹿澄即将前往律断司赴任,得知他们会经过妖界,特意等在这里的,“多谢各位之前费尽心思寻我,今后若有缘再见,还请赏脸让我做东宴请大家,切莫推辞。”
从那日在凝霜门找到他起,鹿澄在他们面前就一直表现得十分成熟稳重,让人无法将他关联起从前普罗大众对妖王幼孙的评价——少不更事,贪图享乐。
他们无从得知鹿澄的性子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转变,可能是在人间游玩感受到温暖时,也有可能是知晓乐晏是个好人时。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鹿澄会秉公职守,同乐舒一起,努力还三界一份安宁。
就像签订和平协议的初衷一样,人族和妖族,本应求同存异,而非刀剑相向。
送别鹿澄后,闻雾青靠在甲板旁的栏杆上,静静凝视着夜空。
一轮明月高悬于墨色苍穹之上,恰似一颗圆润的明珠,被夜色温柔包裹。月光如水,澄澈而皎洁,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给世间万物都蒙上了一层薄纱。
在几千米的高空望向月亮,总会给人带来种近在咫尺的错觉。
好似伸出手,就能触摸到。
不知怎的,她忽然忆起一幕旧景。
大概是在她参加内门大选前,也是这么一个静谧的夜晚,她独自登上外门中最高的那幢建筑屋顶,坐在正中间的屋脊上,双手撑住下颌,望着月亮发呆。
已记不得当时发呆是在想什么,只记得那晚的月亮特别圆特别大,目之所及处皆被照亮,而她和一个人隔着几十米在不同的房顶上,呆坐了整整一夜。
其实是沈遇白先来的,当她手脚并用爬上房顶坐好时,一眼就看到左前方偏低的屋檐边,坐着一个少年。
那时的沈遇白还不会板正地将所有头发束起,而是同其他年轻弟子一样,用简单的布条扎着半高马尾,劲装酷脸,佐以次次小考第一,尽管从不表露出情绪,在众人眼里依旧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只是他气质清冷,又不爱同人讲话,若不是随身佩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暴脾气剑修。
沈遇白的坐姿是背对着她的,不过以他那时的修为和她登顶时窸窸窣窣的动静,肯定早就发现身后来人,但她知道他并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外门一年多的同门时光,尽管几乎每日都能遇见,他们却没有过对话。
有且只有那么一次,她主动找了他。
沈遇白是术剑双修,但是他只参加剑修小考,作为术修小考的第一,她经常听长老提起他的术法也修得很好,几番心理建设后,决定找他切磋切磋,看看他的术法是不是和剑法一样出色。
遗憾的是,她被拒绝了。
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