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娅的笑声把打手手中的倒钩阵落。
“干什么呢,我看着呢。”
行刑的士兵举起鞭子,狰狞的倒刺在惨白灯光下闪着寒光。军官的嘴角噙着一丝残酷的期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又欢喜又仓皇:“停!停手!战争结束了!停战协议刚刚签署!上面命令,立刻停止一切审讯,准备交换战俘!所有人!作战会议室集合!马上!”
死寂。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卡娅看到举起的鞭子僵在半空,看到军官脸上的肉掉落,只剩骨架,看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士兵接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一个状况不明的澄原士兵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惯常而残忍的愚昧,瓮声瓮气地问:“干嘛停了?协议是协议,为什么不能都杀了呢?”
焚白军官如梦初醒,暴怒地吼道:“滚!都给我去会议室!快去!执行命令!”
伊瑟拉从刑架上坠落,没有人接住她。
刑具散乱,满地狼藉。
卡娅长笑不止。
她笑得涕泗横流,笑得胃酸反流,笑得双耳蒲扇似地扇,耳膜炸出脉搏声。
她突然想要穿伊瑟拉给她试的那一身裙子,跑到长长长长的街上,跑到永永远远的夕阳里,不要被战争找到,也不要被和平找到。
不用开会的打手不敢靠近她。
伊瑟拉扶着刑架站起,一步三晃,卡娅看得自己也一步三晃。
伊瑟拉向我走来。她一步步走来。她踢开铁鞭,踢开烙铁,踢开老虎钳。铁链拽着她的脚踝,那是我的手。我的手是铁链。铁链是我的手。
我好害怕。我调转身子开始跑。
“卡娅……”
伊瑟拉抱住卡娅。
从背后狠狠地抱住她,像在牢牢箍住一团正在往冰窟深渊坠去的火。她的脸贴在卡娅发尾,她的手箍在卡娅胸前,她用尽全身仅剩的意志说:
“别笑了,我求你。”
卡娅的笑却越发失控,像失火的屋顶,木梁一根一根断裂,笑声变成了咳,变成了喘,变成了气吞下去吐不出来。。
然后她反身一把将伊瑟拉推开,毫无预警地甩了她一耳光。
“啪!”
这一巴掌如此浑圆,甩出一个突兀的句号。
伊瑟拉被打得头偏到肩上,嘴角出血。
卡娅第一次打中她了。她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发颤,眼神是空的。
她的心脏猛烈收缩,她好像掉入了自己的心脏里。她又听到那个声音:“你会一生孤寂。”那声音温柔得如情人低语,冷漠得像神判宣告。
“你是不是知道我会一生孤寂?”
伊瑟拉震惊的眼睛不再是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