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晒一晒太阳,哪怕再温和的阳光对他而言都太过灼热,但这是瓷唯一能有感触的温度了。
可就算北京用尽手段让瓷留在了家中,仍然有不速之客登上了门。
苏的脚步顿住了,他不可置信又无法移开视线,落在被浅薄光芒倾洒着的人身上。
现瓷?
不,是瓷回来了。
他的眉眼还如当初一样平和,安静而岁月静好,浅金的晖光在亲吻着他的肌肤,让苏无比嫉妒,又克制不住的想要去做落在他掌心那一抹阳光。
瓷没有任何改变,哪怕他面对了那么多苦难,他仍然干净而纯粹。
睁开的眼眸淌着璀璨般的流光,并不耀眼却足够夺目,是要比苏手中捧着的一束向日葵,还要温和与缄默,让人想要去倾听他的低语与呢喃,触碰他震颤的睫羽。
“老师?”
苏的回神是瓷的声音唤回了他,他张了张唇,喉咙干涩说不出任何话语。
瓷没有疑惑苏为什么还活着,他不在意苏出现的原因,就像不在意他曾经对自己的霸凌,瓷仿佛面对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问了声好。
苏从瓷的视线里找寻不到一丝波澜,正是这样,却苏的心骤然攥紧了,那是只有瓷才会有的平和,熟悉又陌生,让他几欲落泪。
他清楚的明白眼前现瓷身体里的人,是已经死掉的瓷。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苏无法克制的想伸出手,他想要拥抱瓷,而被苏遗忘了的手中那一束灿烂的向日葵,阻挡了他的动作。
对…自己怎么配拥抱他,将瓷推向死亡的手中有他苏的罪行。
“那边是在做什么?”
瓷看到不远处有不少人影捧着花束,似乎在献给谁,他本想去看看,却被苏拦住了去路。
苏脸上的笑有些僵硬,“没什么的,不必在意。”
瓷的脚步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了苏怀里的花束上:“老师的这束花也是要献过去的吗?”
苏罕见的沉默了,他有些难以启齿,可唯独不想再欺骗瓷,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一个字:“……对。”
瓷了解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询问了,“那我就不耽误老师的时间了。”
“瓷!”
眼见瓷的离开,让苏慌乱的唤了一声他,瓷回头看到了自己的老师,那个曾经对自己施暴,又压迫自己低头的人。
苏的眼里含着惊慌,以及与北京相同的渴求,宛若被丢弃了的人一般。
他站在原地不敢前进亦不敢后退,他怕瓷找不到他,又怕瓷厌恶他的靠近。
在现瓷刚诞生的时候,有许多人不相信瓷的死亡。
无数人对现瓷的质问、讥讽、鄙夷,再后来统统变成了在现瓷的脚边恳求瓷的回来,也有不少人把现瓷看作瓷,哭着求他的原谅。
然而那个冰冷无情无欲的现瓷,冷漠又尖锐的让他们认清楚现实,瓷已经死了。
他不是瓷。
苏也曾是一员,他甚至和美想过杀了现瓷,瓷会不会就回来了?
可真当瓷回来了的时候,无尽的话语全部堵在了胸口里,祈求瓷的原谅?还是欣喜瓷的回来?或者剖白自己的内心?
不,都不是。
苏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句话,他小心翼翼的询问,宛若寻得一个失而复得宝物:“你还会离开吗?”
瓷不理解苏的询问,他没什么情绪的反问道:“先离开的不是你吗?”
是苏先死了。
苏的呼吸一滞,“可是……”
现在的他还活着,但瓷却死了,他张了张唇,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苏想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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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不是没有感觉到身边人对自己的异常态度,他不在意,也无所谓。
哪怕美与他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瓷同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或者说他早已没有情绪可言了。
他所说的话与动作,不过是针对他人言语应有的反应罢了。
瓷的无动于衷并非浅薄的只用这个词来形容,不知道为什么北京对突然闯来的美俄十分愤怒,也不明白美俄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为什么如出一辙的渴望与小心翼翼。
好似自己是一个易碎品一样。
“这里不欢迎你们!”
北京咬牙切齿的低声吼道,他怕被瓷听见,拽着美的衣领:“不要忘记你对瓷做了什么!?”
“你怎么还敢来见他!?”
美的视线从进来就一直黏在瓷的身上,他贪婪而不知足,听到北京的话冷笑了一声,“我们都是害死瓷的罪魁祸首。”
“没有谁比谁更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