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走近,他便能清楚的听到苏在对瓷训话,显然白天的事情没能瞒过苏的监视,俄听到苏说:“记住你的身份,瓷。”
“不要试图触碰你不该碰的东西。”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削,甚至俄能在里面听到格外寒颤的意味。
他并未辱骂他,只是字句都含着对那个人的轻蔑,以及让他认清自己的地位与身份的胁迫。
俄悄悄的靠近门扉的那抹缝隙,偷窥着里面所发生的一切,苏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父亲伸手落在了青年的侧颜上,打落了他额上的帽子,指尖滑落抬起他的下巴。
划过优美的下颚线,像是逗弄一个玩物,又像是在玩弄一个弱小的动物,带着浓烈的掌控欲。
掌心掐在了他纤瘦的脖子上,轻微的窒息感让青年有些难捱,苏低头:“你只配做我手中的棋子。”
俄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了,不论是来自于苏的施暴,还是瓷那抹平淡到极致的放弃抵抗,他抓着门沿发出了一声声响,引来了苏的视线。
苏轻描淡写的收回了手,他看向俄的眉眼温和,他走了过去:“你怎么来这里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吗?”
俄不知道苏为什么要这么说,是故意让瓷知道自己一直在外面吗?
他明明只刚来一小会,俄下意识看向瓷,那个脸色有些苍白但仍然平和的人。
他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反应,黑眸平静的与俄对视,是俄率先心虚与慌乱的移开视线,他胡乱的应了苏的回话。
苏抱起俄,没有转身,只留了一句:“三天禁闭。”
逐渐关闭的门缝之中,俄看到了青年孤立的身躯,昏暗的光线抹不开他深谙无光的眼眸,他被一个人丢在了原地,俄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住他。
他应该看见了自己的伸手,俄在最后对上了瓷的视线,可门扉重重的关闭,宛若将青年完全囚笼在了里面,与他们之间划开了深不见底的裂隙。
“父亲,他是谁?”
他攥紧着苏肩头的衣衫,俄不由自主的问道,苏的脚步未停,直到将俄带离这里才将他放下。
苏说道:“你可以把他看为属于我们的道具。”
“他将是我们一手扶持起来的傀儡。”
“不要对他付出感情,不要对他感到同情,不要接触他,俄。”
那时候的苏对俄而言很高大,即便他扬起头也看不清自己父亲脸上的表情,遮挡在阴影之中,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轻抚在自己头顶上宽大的手心。
粗糙却足够温暖,不同于他话的无情与冷酷,也是这样一双手刚刚掐在青年的脖子上,俄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知道了吗?”
“我、我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苏骤然的打断他的询问,让俄感觉苏有什么隐藏着没有说出口的话,可他言语的冷厉,断绝了俄想要追问的余地。
之后俄便与苏产生了些微的隔阂,苏对俄突如其来的叛逆并未放在心上,在看到俄听话的未再有与瓷接触后,纵容了俄。
后来的后来,在某一天,苏死了。
无数的人前来吊唁,给苏的墓碑上献上无数的花朵,他们放肆的笑着,唾弃着他的死亡。
曾经围绕在苏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生前被人群簇拥,死后仅剩骂名,他众叛亲离,他背信弃义,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俄再一次见到了瓷,在苏死后第七天,墓前早已空空荡荡人烟寥寥,几天前的人声鼎沸不像是祭奠一个人的死去,反而像是什么盛大的庆典。
墓前凋零的花朵被他一一拂去,从这个角度俄看不见瓷的面容,他手中捧着一束灿烂的金色向日葵,与他漆黑的衣衫完全不相符,他可能是唯几几个真正来吊唁苏的人。
俄忽然很想知道瓷在想些什么,一直把他称作‘道具’的人死了,一直利用他的人死了,试图掌控他夺取他自由的人死了,他是怎么想的?
他应该高兴才对吧?
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给苏来上坟的?
说不定他心里正在辱骂苏的不得好死。
俄极度恶劣的揣测着,直到他看到瓷那双平淡的眸子,他才惊觉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不堪,他想起了那年阴暗的地下室里看见苏对瓷的施暴,想起了自己的视而不见。
俄沉默的离开了,他想自己不该上去打扰瓷,因为瓷未必想要再看见他,他和苏同罪。
每一年,每一年会来给苏献上一束花的只剩下瓷,俄从一开始的惊讶与难堪,再到后来的无动于衷与讥讽,逐渐的…越来越像曾经的苏靠拢。
而瓷似乎从未改变,他像是缄默的顽石,抵御着无数向他袭击而来的洪流,在逆境之上缓慢的前行,一如俄与他初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