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引皇城,茶会钦天师(1)
    贡眉的战马都有登记,不外借,雪千秋只好找鹿元吉。鹿家人吃完饭就睡了,鹿元吉泡好脚躺在床上看他的书,听见营帐被拉开,手一松,书砸在脸上,伪装睡着。

    “鹿元吉。”雪千秋跨到床边,拿开鹿元吉脸上的书,鹿元吉双眼紧闭,雪千秋见过他睡着的模样,知道他在装睡。

    床上的人没反应,永远喊不醒装睡的人。

    这人不吃点苦头绝不会醒过来。雪千秋凝出一手冰倾倒在鹿元吉脖颈,凉得床上的人立即弹起,跳下床抖去身上的冰,蹿到雪千秋面前,抓住他的衣襟,手中的笔戟笔尖对准雪千秋暗红色的左眼,滴下一滴墨,“雪域领主,今日账,今日算。”

    完好无损的右眼闪着泪光,雪千秋疼得捂住左眼,墨汁从指缝中溢出,另一只手推开鹿元吉,鹿元吉蹿到雪千秋身后,笔戟在他斑白的头发上划过,“这一笔,算刚刚你戏弄我。”

    “这一笔,算你将我卖入花船。”笔戟在雪千秋发丝上游走,鹿元吉念叨着旧账,“这一笔,算你过去给我的几掌。”

    ……鹿元吉落下最后一笔,“这一笔,算你偷走我的坐骑。”

    “滚吧。”鹿元吉丢开雪千秋,插回笔戟,跳上床,拿书盖脸。

    门口看戏的道童嗑着南瓜子,“他们两个又在谈情说爱。”

    倚着木柱的夫子抓走一撮南瓜子,“你又在造谣。”

    雪千秋花白的头发被染成墨色,他掀开帐门,看戏的道童赶紧躲到一边,冰冷的手抓住他后颈的衣领,道童原地奔跑,右手后移,“雪施主,我这里有刚晒好的南瓜子,送你了。”

    雪千秋转过道童身体:“替我算一卦,金叶日后补上。”

    道童:“卦阵不在身边,你放开我,我去拿卦阵。”

    雪千秋松开道童,道童一溜烟儿跑走,夫子把剥好的南瓜子一起丢进嘴里,“我师弟只修逆颜道,驭器术,最多做做饭、配配药,不会算卦卜命,你之前欠他的药钱还没给,他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千秋,你被骗了。”

    “他不会算卦!”在百色,雪千秋明明见过道童卜卦,城儿说在广陵也是道童卜卦连接两个时空。

    “他平时做的最多的事不是吃饭就是做饭,他才不会花时间在这掉头发的事上。”夫子拍去瓜子皮,踮起脚尖搭在雪千秋左肩,“大半夜的,去哪儿啊?”

    “皇城。”清风观的三道士一个比一个难缠,雪千秋拿下夫子的手。

    “他的鹿慢,我有更快的办法。”夫子连走三步,超过雪千秋。

    雪千秋是有事到皇城,他到皇城去做什么?

    夫子读懂雪千秋的表情,后退着走路,“小元吉在找第一世的紫流星,而第一世的紫流星在皇城,我要先一步找到她,同小元吉做笔交易。”第一世死在皇城,却想不起因何而死,我要去皇城寻找死因。

    第一世里夫子死在皇城,他不能去,雪千秋一步跨到夫子面前,劈下手刀,夫子来不及呼喊,倒在雪千秋肩头,雪千秋把人放在营帐外,生了一堆火才去找鹿。

    鹿元吉的鹿全身雪白,在夜里极易辨认。鹿角上挂着两个布袋,一个布袋里放着深红色的肉干,一个布袋放着一筒茶,雪千秋回头看向明蓝色的营帐,嘴硬心软。

    夜里琴音不断,雪千秋翻上鹿背,眺望远处的战火,这次离开,下次见面,只能是对手,不论是广陵、还是巨鹿、亦或者是蜀楚。

    七府永为敌手,谁也无法阻拦。雪千秋勒紧缰绳,奔向夜里。

    北地在最北边,皇城在腹地,即便是不眠不歇,也得要半个月。雪千秋跑出百里,跳下鹿,取下鹿角上的肉干、茶水,暂作休息。一个黑影突然从身后跑过,雪千秋转身,黑影消失不见。

    平静的夜里掀起一股邪风,眼前的空地出现满地移动的金色卦阵圆图。

    七府之中只有蜀楚的清风观修道,了然来去无踪,道童靠吃药,是夫子。

    他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卦阵图满地乱跑,雪千秋试着喊了声“夫子”,移动的卦阵图快速移动,围着雪千秋各占据一个方位,挤出一个大圆来。鹿察觉不对,快速跑开。圆内全是雪千秋看不懂的符号,正中间的位置多出一把符文砌成的勺子,绕着雪千秋旋转。

    司南。

    夫子要做什么?

    勺子停下,夫子枕在勺柄上,“千秋,又见面了。”

    夫子被雪千秋打晕,身体里的墨生可没晕,雪千秋一走,他钻出夫子身体,掐他人中,唤醒夫子。

    雪千秋没成想在这里会遇见他,脑子转得极快,“我同鹿元吉做了交易,我帮他找紫流星,你来晚了一步。”

    夫子:“人还没找到,就开始得意,千秋,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你怎知不是?”雪千秋甩出一手冰,卦阵移动,冰洒在地上。

    夫子掸去身上的残冰:“这就生气了。不陪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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