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卦阵瞬移,卷起疾风,消失在夜里,雪千秋还未来得及理好散乱的头发,卦阵又移回来,将他卷走,勺柄上上传来夫子的声音,“上次我困在书里,你来救我,这次我送你个人情。”
雪千秋眼睫微颤,上次他引夫子进入鹿元吉书中,不过是想试探他的能力,却被他认作恩情。
“不说话?”夫子就跟他的名字一样,絮絮叨叨,“不说话也没关系,我们很快就到了。你刚刚看见飞过去的黑影了吗?那是我师弟,不知道这老小子跑哪里去,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到处乱跑……”
若是雪千秋没猜错,道童应该是去皇城,过去的每一世里,道童都在。他记得所有的事,卜卦只不过是他装出来搪塞别人的假象,只不过,他去皇城做什么?
司南卦阵能辩方向,夫子驭阵穿过百座城池,直入皇城,夫子刚想说“我们到了”,司南卦阵被莫名的力量拽入百道宫墙,停在屋内,卦阵静止,夫子与雪千秋对视,身上的衣袍宽大垂地,衣袍里的人却只有七八九岁,他们变成了幼童。二人的目光停在眼前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嘴角挂着不符合年龄的微笑,抬起双眸,盯紧雪千秋,“恭迎领主。”
她早知我会来?她是谁?过去并没有她。雪千秋表面冷静,拱手作揖,“误入小大人府邸,我们这就走。”
“领主一走,可就再也见不到雪王了。”小女孩语气老练,不像长相般幼稚。
“小大人是在哪座山修道啊?”夫子瞧着底下的精致的卦阵,刚刚是她把我们引来这里,小小年纪,本事倒是不小。
“你们可以称我为‘点师’。”女孩走几步,推开桌上的金属仪器,金属仪器散在各个方位,连成阵法,她拎出墙角的茶壶搁在桌上,盘腿坐在桌前,“我未曾入山,只修‘茶.道’,生火吧。”
小屁孩架子倒挺大。夫子走到桌前,手指伸进壶底,跳上榻,弓腿坐下,“点点,你刚刚是用了什么道法把我们引来?”
“你不必知道。”点师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茶包,取来布袋,倒进壶里,“雪王在上早朝,不知何时会下朝,干站着不如来喝盏茶。”
雪千秋领会,走到夫子身边坐下,点师丢来两只乌黑发亮的茶盏,“倒茶。”
雪千秋拎起茶壶倒茶,“城儿是何时到的?”
点师:“茶不言,食不语。”
夫子坐立难安,掀开坐垫,竹席上留着发黄的茶水印记,看得出是某种符阵,“点点,你要留我们到什么时候?”
点师背挺得板直,一手托着盏底,慢慢吹散热气,不理睬夫子。
看样子只能等了。
早朝大殿,雪王穿着新衣,身体摇晃,不停眨眼。从进入皇城,他就被人拖着换衣服,还没睡醒,就被人推入大殿上朝,一群人盯着他,赵公公轻推雪王肩头,雪王打着哈欠,揉亮双眼,左看右看。他的皇帝哥哥没来。没来就好。
雪王双腿悬在空中,前后摇晃,睨着殿下群臣,“是谁在背后告我的状?”
东方神甫、百色秦互看一眼,收回目光。
“问你们话呢。”雪王肉手撑住坐垫,落在地上,往前几步,掀开纱帘,露出圆头圆身,“说,是谁跟我哥告的状?”
东方神甫头微侧,看向柱子后的主人,“是臣。”
“你?”雪王走到东方神甫面前,“抬起头来。”
东方神甫听令仰头。
“你……为什么要告我?”雪王挠头。
东方神甫:“进谏乃臣的本分。”
“除了我,你还告过谁的状?”雪王把玩东方神甫官帽上的垂缨。
东方神甫:“殿内群臣。”
“舅舅说背后告状的人不值得交往。”雪王丢下垂缨,“你姓什么,叫什么?”
东方神甫眼珠转动,如实以告。
“本王知道了。”雪王退回皇座,坐在地上,摸着坐垫上的金丝纹,打着哈欠,“我好困。”
东方神甫看向柱子后,得到许可后叩拜雪王,带着群臣离开大殿,柱子后的人走到皇座,掐起熟睡雪王的脸颊,“养得倒是不错,满身都是肉。”
赵公公:“客人在钦天府中等很久了。”
古宋皇:“让他等着。”
茶喝了一盏又一盏,点师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雪千秋放下茶盏。移动下榻,走向大门,横来一具甲胄拦去他的去路。
甲胄眼如死水,露出的下半张脸似曾相识——紫流星。
这是第一世里的紫流星。
紫流星掷出手中的流星剑,掀飞屋顶,外面明明是白天,空出的屋顶确是黑夜。夜里星辰遍布,七颗最亮的星星连成勺,四颗分布在最北边,两颗分布在腹地,一颗独立,群星围绕,稍逊一些的星辰往七星移动,慢慢剥夺七星光辉。七星代表了七府,其他的星辰代表的是其他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