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灯续昼,逆子难训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父亲老了,管不住了。”红厄弓身凑到鹿元吉耳边,压低声线,满句嘲讽,“最后还得我帮你。”

    刚刚嘴快,忘记红厄在这儿,送了河英独一无二的礼物,红厄爱钻牛角尖,不拿出点诚意这事不好收场,鹿元吉接连叹气,“新得到的雪刎给你。”

    红厄嘴角扯到耳垂,“我手笨,父亲做好手串再拿给我。”

    鹿元吉垮着脸不说话,到底谁是爹。

    红色消散在大殿,殿内只剩下蓝色,鹿元吉轻揉双目,暂歇片刻,收手起身,钻进浮雕后的房间,走到左边的柜子里,拉开抽屉,取出装点螺钿的木匣,木匣左右两层,鹿元吉走到桌边坐下,拉开柜门,门内红白二色,左边放满火刎,右边放满雪刎,正正好好,左右各九根。

    放置火刎的柜子被烫成黑色,临近门口的火刎断了一截,截口处布满金丝线。放置雪刎的柜子布满寒霜,仔细看,寒霜里蔓延雪玫纹路。鹿元吉拿出最右边的雪刎,其上还覆着几片八角雪霜,再过一段时日,生出雪刎的主人再也生不出八角雪霜。

    鹿元吉取下衣服上的银鹿薄片,把雪刎截成一段又一段,拿起锉刀把雪刎磨成球,掉下的屑将鹿元吉的双手染成白色,磨出十个拇指大的雪刎球。鹿元吉用戳针戳出孔洞,扯出卷筒上的银丝线穿过孔洞,连成手串。

    木匣里剩下的火刎、雪刎耀人双眼,历经九世,世世相同,鹿元吉拿出火刎,过去九世,所有的一切未曾改变,这一世他要不同。

    火刎烫手,鹿元吉丢开火刎,用刀把火刎、雪刎切成一片一片,用戳针分别戳出两个孔洞,再用银丝线相连,制成云肩。鹿元吉臭美得意,把云肩系在肩上,云肩上的火刎散着热气,雪刎散着寒气,灼烧鹿元吉肩膀,肩胛生满血泡,这东西戴不得,他扯下云肩,快步出殿,直赴圣池。

    月明星稀,鹿元吉穿过茶林,匆匆走过,又停下脚步,快步折回,停在吊床前。

    夫子沉睡,不知光景。

    轮回九世,夫子是第一次进府,他一直沉睡,便和此前一样,从不知晓巨鹿府。鹿元吉要这世有别于过去,他拔下笔戟,食指轻敲笔杆。

    夫子眼睫波动,平静的胸口突然起伏,猛然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