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夸我。”晚一步回来的鹿元吉曲解雪千秋的意思,“萝卜外皮光滑,就和我的皮肤一样,吹弹可破。”
雪王瘪嘴凝眉:“舅舅不让我说脏话。”
乌三郎怀里捧着一包野果,招呼雪王一起到树下,鹿元吉抢占雪王的位置,与雪千秋并行,开门见山,“哥哥从哪里来呀?”
黑夜驱赶夕阳,夜深不宜赶路,此后还得和他纠缠,雪千秋妄想一刀两断,“几日没见,弟弟是糊涂了吗?”
“哥哥这料子陈旧,想必用了很多年。”鹿元吉撩起雪千秋发白陈旧的衣袖,“前几日见哥哥,哥哥可是穿的新衣。”
鹿元吉今年十九岁,七年前遇见的蓝衣首领和他形似,蓝衣军团由鹿候掌控,雪千秋断不会相信鹿候会把蓝衣军团交给一个十二岁的娃娃,可自从鹿候归隐,就从未听说过蓝衣军团出征的消息,鹿元吉到底同他一样是回到过去的人?还是他在演?
鹿元吉:“哥哥是怎么从仙宫里出来的?”
雪千秋:“仙宫遭了贼,宫主放我出来擒贼。”
“呵~”鹿元吉指着树下的家当,“哥哥,我们今晚开荤。”
末了鹿元吉还特意加了一句,“这些都是从仙宫抢来的。”
雪千秋:“……”
鹿元吉冲树下的四乌高声喊道:“孩子们,做饭了。”
厝坊虽破,但还算五脏俱全,过去几日,四乌把厝坊打扫的干干净净,现在,四乌又忙着起炉开灶,雪王坐在坊门口玩鹿头,雪千秋看着他出神。
“领主?”雪银舞的喊声让雪千秋回过神来。
雪千秋往右侧坐,让雪银舞坐在旁边。雪银舞端着一碗刚烙好的饼,只低头吃饼,一句话也不说。雪千秋率先打破沉默,“再吃,晚上就吃不下饭了。”
雪银舞看着手里的饼,呆呆地点头。
“你是想问他?”雪千秋太了解雪银舞了。
雪银舞知道身边的人变了,“他,去了哪里?”
如若没有意外,他应该回到了十年前。雪千秋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的去向,只能说“他没事。”
雪银舞:“我以后还会见到他吗?”
若是他回到雪域,改变雪域的命运,他会换一个身份和雪银舞相见;若是他忘记了过去,十年后,他们会在相同的落日再见。
天边挂着最后一缕余晖,雪千秋肯定地点头:“会的,你们会再次相见。”
“我回来了。”百道夫子背覆余晖,手里拎着一只白兔。
“哟——,道长哥哥这是当贼去了。”坐在树下泡脚的鹿元吉一眼认出这是仙宫的兔子。
“胡说八道,这是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捡的。”百道夫子本来想着去附近找找有没有野菜,结果捡到一只兔子。
雪王眼巴巴地看着兔子,百道夫子大手一挥,把兔子递给雪王,“今晚吃什么?这么香。”
四乌接连端出一桌饭菜,夫子惊道,“小苍蝇,你这是哪里来的菜?”
鹿元吉边擦脚边说,“前几日,道长哥哥受了伤,饮食只能清淡,我们迫不得已陪着哥哥吃苦,我天生就不是该吃苦的人,道长哥哥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也就不用吃苦了。”
百道夫子懒得和他计较,双手合十,对着余晖就是一跪三叩首,嘴里碎碎念,“师兄道法无边,恭祝早日升仙。”
“道长哥哥若是想感谢我,倒不必对我行如此大礼。”鹿元吉站在百道夫子面前。
“开饭开饭。”百道夫子推开鹿元吉,奔到桌前。
前几日野薯配洗锅水,百道夫子每日饿得前胸贴后背,人瘦了一圈,端起饭碗就是干。鹿元吉优雅地夹菜,“道长哥哥,这不是断头饭,你倒不必如此着急。”
“不吃是吧,给我。”百道夫子抢过鹿元吉面前的饭碗。
“道长哥哥不嫌弃就好。”鹿元吉接过乌三郎递来的空碗,“从这里走到广陵,少说也要一个月,走一个月,我这两条腿可就要废了,这苦我是不愿吃的,明日破晓,我便启程回巨鹿。”
久不说话的颜悦插话:“可你还没抓到你那两位不争气的哥哥,就这么回去,你阿爹不会责罚你?”
鹿元吉:“比起阿爹的责罚,我更不愿意吃苦。”
颜悦:“可是你从这里回巨鹿,也要一个月。”
鹿元吉:“我从巨鹿追到这里,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哥哥又跑到广陵,我追到广陵,他们只怕又会跑到其他地方,我累了,不追了,由着他们去吧。”
颜悦语塞。
“哥哥,我这一去就不回来了。”鹿元吉伸手就是要,“路途遥远,给点钱。”
雪千秋就没见过如此直接的人,“我没有弟弟。”
“小银舞?”鹿元吉看向一旁的人。
领主不给,雪银舞也不给,“我的钱都给牧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