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不敢凑热闹,连忙低头。
“哥哥,你顺便把我的衣服扔下来呀。”鹿元吉站起来望着二楼。
几件脏衣服混着灰尘抛下,鹿元吉退后一步,扇去厚重的烟灰,掩着鼻子捡起地上的衣服,用力抖去其上的灰尘,“哥哥,我的衣服坏了,你给我买件新的吧。”
四乌接二连三的扔出房间,乌三郎坐在地上,“爹,我好饿。”鹿元吉嫌弃地披上衣服,“哥哥,孩子饿了,给点钱买吃的。”
无人搭理,鹿元吉又说,“哥哥,你说了要请我吃饼的。”
二楼的门终于拉开,雪千秋喊来伙计,嘱咐几句,伙计快步出了客栈,鹿元吉一刻也不愿意等,赖着老板点了一桌饭菜,四乌蜂拥而上,狼吞虎咽,鹿元吉不急不缓,端着茶水小酌慢饮。姣好的容颜配上烧毁的衣服,和话本里的落魄少爷无异。
“遭报应了吧。”百道夫子抓起鹿元吉身上的破布条,“配个碗。你就可以上街了。”
“道长哥哥,可还记得那日的梦?”鹿元吉摸出书,刻意翻到那页,页面上的墨迹随着人物的动作移动,百道夫子面目潮红,伸手去抢,却扑了个空,鹿元吉合上书,“哥哥放心,我会把这几页翻印成册,保管人手一份。”
突来的一只手抢走书,鹿元吉侧头,“哥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把书撕掉,墨迹会掉出来,到时候,我们可以现场观摩道长哥哥的好梦。”
书刚撕开一道口子,被撕掉的部分墨迹流进雪千秋的手心,像一只游动的蝌蚪。鹿元吉没撒谎,雪千秋停手,甩开墨迹,把书收进袖袋。
伙计小跑进门,对雪千秋说:“郎君,你要的东西我买好了,就在屋外。”
雪千秋赏下碎银,“鹿元吉,你要的饼就在门口。”
墨迹回到鹿元吉手心,“我且去看看哥哥买的饼。”
门口站着几个摊饼的郎君,两人合力展着一张饼,饼有五张,每张饼呈圆形,直径长过鹿元吉。
“哥哥当真体贴。”鹿元吉让人把饼送进来,“这饼够我们吃十天半个月了。”
“你们都在这儿。”宋佶肩挎包袱下楼,说他要去茕羊,特意晨起赶路。
鹿元吉撕下一块饼塞进嘴里,“茕羊破落地方,知事去哪里作甚?”
会错圣意,可是死罪,宋佶不敢说实话,只说自己是去赴约,着急赶路,不再闲聊,攥紧包袱快步出了客栈。
一夜未睡,百道夫子困得厉害,捂嘴打哈欠,“你足不出户,却对各地了如指掌,厉害。”
“读书日行万里,哥哥自然不懂。”鹿元吉饮茶,“哥哥下一步要去往哪里?”
“床上。”百道夫子止不住打哈欠。
鹿元吉望着百道夫子的背影,狡黠外溢,“哥哥好梦。”
日近黄昏,黑夜无限,针扎进肉里,百道夫子惊醒,手上补的衣服只能用一个“丑”字形容,夫子随意绕线打结,扯断线头,叠好衣服放在床头,吹灭烛火,躺在床上,身上的音弦骤然收紧,仅仅一瞬,音弦松懈,恢复正常。
冰冰又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