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蛊
    安素晚一边将指尖搭在范居然手腕上,一边转头同郑景行说话。

    唇边笑意尚萦绕未散,面色却骤然一凝,搭着腕脉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她抬手稍顿,又重新稳稳落回范居然的腕间。

    范居然心尖突突直跳,眉峰拧起,试探着唤:“花兄?”

    阮予墨的目光掠过安素晚覆在腕间的手,眸色微沉,几不可察地眯了眯,沉声问:“怎么回事?”

    郑景行和箫南风对视一眼,飞快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坐直了身子,原本松弛的姿态瞬间敛去,目光凝重地落在安素晚那只搭着范居然腕脉的指尖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安素晚没答话,神色愈发凝重起来,她素来见人便带三分笑意,一双笑靥生得格外亲和,这般沉凝骇人的模样,众人还是头一遭见。

    舱内霎时陷入死寂,唯有窗外潺潺流水声依旧,无知无觉地哗哗淌着。一片寂静中,唯听得念尘一声颓死般的叹息从舱外甲板上幽幽传来。

    “花兄,范兄脉象可有不妥?”又过了半晌,几人只见花知意的神色愈发难看起来,箫南风掩唇轻咳一声,小心的出言询问。

    此刻越是沉默,越叫人心里发慌,像揣了团乱麻般,心里没了底气。

    花知意微微摇了摇头,轻抬指尖,对范居然说:“另一只手。”

    范居然此刻的心情惴惴,觉得自己就像那案板上待宰的鱼,明明看得见刀锋近在眼前,却猜不透执刀人究竟要将自己烹、炸、蒸,还是煮。他心里突突直打鼓,依言换了左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本宫…… 不会真得了什么恶疾,已在濒死边缘了吧?”

    花知意抬眼望了他一眼,眸光沉静,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左手腕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原本就蹙着的眉,又紧了几分。

    舱内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几分,好像连空气都要凝住一般。

    范居然是爽利的性子,哪里耐得住这般煎熬?终于按捺不住,声调微微拔高,好看的脸上竟染上几分委屈:“花兄,本宫到底如何?还请花兄给我个痛快,”他右手掌心向上一摊,语气里满是急切:“你别不说话啊。”

    阮予墨的视线在安素晚凝肃的面颊上稍作停留,又掠过舱外垂首的念尘,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他深知安素晚平日虽爱顽闹、古灵精怪,可到底医者仁心,此时此刻,她绝无拿人安危戏耍的道理,如此一来,便只剩一种可能:范居然的身子,当真出了极严重的岔子。

    眼看范居然的情绪愈发紧张,阮予墨带着安抚之意对范居然微微点头,然后问安素晚:“他的脉象可有不妥?”

    时间在舱内凝滞的气氛里缓缓流淌,安素晚终于面色沉凝地抬起手。她的目光先在范居然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再依次扫过阮予墨、郑景行与箫南风,最后落在舱外的念尘身上,他的头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甲板的木纹里,连肩膀都透着几分瑟缩。安素晚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你身上,被人下了蛊。”她的声音低缓平和,几个字从唇间缓缓淌出,却像惊雷骤然砸进平静的湖面,霎时激起漫天水花。

    念尘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竟直直瘫坐在甲板上。

    范居然怔怔地望着安素晚,过了半晌才迟钝地重复了一遍:“下蛊?”

    阮予墨、郑景行与箫南风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底同时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

    要知范居然身为天下四公子之一,天资卓绝且心思狡诈,十二岁便凭一身武艺胜遍天下高手,大梁帝早早将他带在身边学习临朝听政;十五岁时,他的帝王制衡术已臻炉火纯青,每逢朝堂决策,提出的对策远胜帝王与群臣,大梁帝曾抚掌大笑,感叹说“真天助我大梁也”,更是索性将繁杂朝务尽数交予他,自己躲进后宫享清闲去了。

    这样一个能一手把控大梁朝堂的人,天下间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蛊虫种进他体内?

    郑景行眉峰紧蹙,侧眸看向阮予墨,眼神里藏着清晰的疑问:“花知意的医术可靠吗?”

    阮予墨读懂了他的疑虑,缓缓颔首,动作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郑景行眸光微动,按捺不住的开口问道:“花兄。。。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这消息太过猝不及防,安素晚自己心中仍翻涌着震惊,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交织缠绕。听得郑景行询问,她定了定神,沉声道:“范兄体内确是被人下了蛊,此蛊名为‘傀儡子母蛊’。放眼天下,如今能养出这种蛊虫的,我只知一人。”

    “苗族圣女,忘川曲。” 阮予墨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肯定,没有半分犹豫。

    安素晚点头应和:“正是她。这世上除了忘川曲,怕是再难有人能培育出这般阴毒的蛊虫了。”

    范居然脊背垮了几分,收起往日风流倜傥的神色,整个人倒是透露出几分上位者的神态,他抬眼看向阮予墨,开口问:“你方才说,两年前在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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