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素晚再次屈指敲桌面,这次声音更大了些,盯着他笑的狐狸一样的脸,一字一顿的说:“范太子,回你客房下棋去,春宵一刻,别来打扰本公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如此良辰美景,有美人相伴,知己二三方得趣味。”范居然笑意浓浓的诱哄:“哎,你叫什么名字?”
“阿耶说了,出门在外,不能随意告诉别人姓名。”安素晚眸光闪了闪,摇头拒绝。
再伸手揽过清风:“况且本公子已经有没人相伴了,并不需要知己二三。。。”。
范居然嘴角抽了抽,刚刚含进口中的茶“噗”的一下尽数喷了出来。
我的小爷呀,你都逛到男风馆来了,还阿耶说?
好巧不巧的,一口茶水喷的远了些,恰巧落在一双脚前。
那双脚步后退几步,视线顺着绣满云纹的袍角向上,一身荼白暗花细丝如意云纹锦衣随着来人脚步晃动,衣裳有些眼熟。
再往上,便是一张惊为天人的面颊,清贵温润,眉眼如画,一双眸子仿佛藏了千山万水一般,不染纤尘。
范居然扯出帕子擦擦唇角,讪笑:“呵呵,呵呵,额,那个。。。本宫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来人淡淡扫了一眼范居然,冷哼一声,缓步绕过一摊水渍走过来。
额。。。
更尴尬的安素晚忙端起茶盏,将小脸深深的埋进茶盏中。
冤家路窄,冤家路窄啊。
白日里刚夺了人家的蓝冠噪鹛,晚上就遇见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吗?
不过她今晚着男装,易了容,他应当认不得她吧,这么一想,又从容起来。
人到近前了,范居然随手扯过一张梨木椅,笑呵呵的招手:“来,佛爷,快坐。”
佛爷?安素晚挑眉,倒也符合他这般远在云端,高高在上的样子。
少年微微蹙眉,抬眼扫了一眼安素晚,走到桌前轻撩衣摆坐下,淡淡道:“这就是你说能破我‘天地覆载局’的人?”
范居然扬唇一笑,一点没有诓人过来的内疚:“试试呗,破不了就当多交个朋友了。”
安素晚懒洋洋的单手支颐,闻言问:“范大太子,我同意了吗?”
“本宫昨儿听说这尊佛要来,从朝霞山下启出两坛子桃花酿,如今带过来了,你要不要尝尝?”范居然诱哄她。
桃花酿啊。
传闻范太子亲手酿得桃花酿,千金难求,可醉青山,是极好的酒。
安素晚眼眸亮了,痛快点头:“成,那留下吧。”
“痛快。”范居然一拍手,得逞的笑了笑:“既是酒友,唤太子就生分了,叫我范兄就好。”说着,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你不告诉本宫姓名,总不能以‘喂’、‘兄台’、“小兄弟”这般字眼唤你吧,也太无理了些。”
安素晚觉得他说的有理:“本公子姓花,范兄唤我花兄就好。”
范太子自觉的变成范兄,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花?
范居然在脑海中搜索花姓大族,好像百年前,大邺有花姓一族,朝代更迭时曾避祸江南,难道是那个花家?
安素晚挑眉问:“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他怪的很,你叫他佛爷就成。”范居然接话道。
这尊佛自己动手斟了一碗茶,动作优雅的抿了一口,瞥了安素晚一眼道:“花公子当真贵人多忘事,我不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我的蓝冠噪鹛呢?”
这就很尴尬了。
安素晚讪笑:“什么蓝冠噪鹛?公子认错人了。”
“口味倒是独特。”少年扫了一眼秋水馆和清风,淡淡道。
你还不是一样,看着不染纤尘,公子清贵,竟然来逛男风馆,安素晚在心里吐槽。
“你们认识啊?”范居然视线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眼底闪着烁烁华光,问少年:“你那只蓝冠噪鹛被他抢了?奇怪了,还有人能从你手中抢东西。”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安素晚,眼神无比崇拜。
安素晚头疼:“那个。。。佛爷,你那只臭鸟呢,是它自己飞进酒肆偷我东西吃,我没抓它,你来以后呢,它自己不愿意跟你走,又不是我的原因,后来我们离开以后呢,它想跟着我,被我放生了,你看,从头到尾我都是被动的,对吧。”
少年气笑了,淡淡看了她一眼,语声清浅:“千年来,天下只发现这一只蓝冠噪鹛,我需用它救人性命,一路从大邺追到西晋,又从西晋追到东魏,终于在大梁追上了,若不是你从中作梗,如今我已经带它回去了。”
救人性命啊。
安素晚有些愧疚了:“你追它这么久,定有能寻到蓝冠噪鹛的办法,要不你告诉我,我去找找看?”
少年正待说话,有叩门声响起。
老